我好傻,傻得以为老天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傻得以为我这福薄之人会有幸福的一天,傻得以为这一世可以和世杰在一起白首偕老。
“皇上,据臣察看娘娘的伤口未见黑血,箭上应该没有毒,请皇上放心。”
他轻轻地放下了我的手,将那一点暖意也从我身边带走。这恐怕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能够碰触到他的手吧,这一放手只怕又是一生一世了。胸口一阵心悸,我感觉喉中涌出一股腥味,之后点点红梅就这么开在了我眼前的“他”那明黄色的龙袍上。
我好累,尽管我的“丈夫”扶着我,可我仍然觉得身子直往下滑。
“筝儿!”
“娘娘!”
耳边传来开他们的惊呼声,怎么了,为什么我感到心这么难受,难道所谓的心痛就是这个感受吗?口中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我将自己埋入康熙的怀中,躲开那一双想要扶我的手。是的,一切都结束了,我的梦也该醒了。
侍寝
冉冉的白烟自眼前的木桶中升起,我顺从的任由心荷和梅香解开我的衣服,扶我踏进入其中净身,然后再由她们将我扶出,为我擦拭更衣,最后换上一袭簇新的华服。心荷原本就有一双巧手,从她为我画眉的每一笔中,从她为我梳髻的每一下中我都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用心,。五台山上那一口血,据太医说是我心中郁积甚多有饱受惊吓才造成的。回宫后在泛滥成灾的补品下,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手腕上的那道疤痕留了下来。“娘娘,您好美啊!”心荷一脸仰慕的看着我。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如炭黑,肤赛盛雪,柳眉樱唇,高鼻大眼,再加上因病而而明显消瘦下来的瓜子脸,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真的很美吗?”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不知比起裕亲王福晋又如何呢?”
这话才出口,我就愣住了。我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这样,可原来只要是人都会有嫉妒之心的。深宫寂寞难耐,宫里的人闲着无聊之时就喜欢说长道短。谁在皇帝跟前最得宠,谁最不受皇帝的重视都成了大家议论茶余饭后议论的对象。
裕亲王福全这次主动作康熙的替身引出那些台湾派来想最后一搏的刺客因而护驾有功,回京之后康熙屡有褒奖和赏赐,立时就成了宫里的大红人,走到哪儿都可以听到对他的议论。但最让我介意的是宫女们对他福晋的羡慕之语,这位福晋来自蒙古八旗,是和我同一届的秀女。说什么当初选秀时就是个拔尖的人物,原本是要留宫中的,可是一来当时的福全还没有嫡福晋,二来皇上对这位兄长敬重有加就由太皇太后出面指给了裕亲王。说什么婚后夫妻恩爱异常,前两年有个一侧福晋仗着生养了一个男孩就在言语上冲撞了她,裕亲王立刻就将她贬为妾室。这些话不用我去打听自然而然地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我心中确确实实浮起了一股连自己也说不出的感受。
“娘娘说笑了。”她一边笑着一边替我整理着衣服,“当然是娘娘比她美上百倍!”
“不过,裕亲王福晋对王爷倒是忠心不二。福晋的身体其实不太适合生养,可几年前她硬是拼了命剩下了世子。还有王爷的衣服全是福晋亲手做的。”一边地梅香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让我的心猛地揪紧。我在心中不禁对她佩服万分,这么一个自幼养在深闺的女子尽然能如此的勇敢,冒着死亡的威胁只为了给丈夫留下一儿半女,看来她确实是全心全意地爱他的。“王爷曾说过:‘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我可以想象他在讲这句话时的神情,一定是充满自豪的吧!这几日我冷静下来后想了很多,我原本就对自己的妄想不抱希望,现在只不过验证了我当初的想法确实是太天真了。再者他又有妻又有妾,我真的可以忍受和其他人分享自己所爱的人吗?何况我当初不愿意嫁给世杰不就是因为怕自个儿拖累他,也担心自己死后他成为曾经结过婚的人,怕因此而影响他将来的幸福吗。我爱他,所以希望他幸福。现如今他又有娇妻又有麟儿,生活过得是这么幸福我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这些日子以来我常常梦见孤儿院的院长,梦见她将我和世杰一手一个搂在怀里,对我们说:“爱一个人重要的是放手而不是占有,是祝福而不是强求。”那时我和世杰还太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时至今日今时我才明白院长嬷嬷的话。
世杰,这一世我不求其它,但求能与你共活在这大清的天空下,但求你此生能幸福快乐。而五台山的那五天,将是我这一生永记在心的美梦。
“娘娘,时辰到了,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