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尘世羁 沧海月明 第2页,共2页

靜悄悄離開他們,胡亂往殿外走,坐在一出無人欄桿上看著雪發呆︰他們的一生在別人看來精彩絕倫,對他們自己,卻未免太無趣了。

正在“腹誹”,卻被另外幾個無趣的人一轉頭看到了,胤祥帶著他兩個弟弟走過來,隨我往外看看雪,輕聲道︰“見著皇上了?”

“是,還有八爺。”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大約因為我並未收起嘲笑的神情,胤祥苦笑著將目光鎖在我臉上,移時,才自言自語般說道︰“我和莊親王、果郡王幾個,奉旨先去圓明園恭候皇上御駕。”說完幾個人被簇擁著轉身消失在雪中。

大年初一就在圓明園熬夜密議,即使對于勤政得過分的胤來說,也是很不尋常的。直到年初三,方先生和他們兄弟幾個都沒有離開過圓明園,听阿依朵說,外界已經傳言紛紛,人們都私下揣測,八爺要被殺頭抄家了。

“……阿依朵,你怎麼好久都不來陪我玩了?正想叫人找你去呢……怎麼看上去還有點心事似的?”我實在是懶得再提他們兄弟,卻好奇的伸手摸摸她的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個老庶人病得快死了。”阿依朵鼓起腮幫子,悶悶不樂。

……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我與他雖然沒什麼夫妻之情,好歹也做過一家人嘛,保泰那麼沒用,被貶之後更是丟了魂兒似的,要是我早些丟下他不管,他早就死了——我是那種人嗎?”阿依朵被我看得莫名其妙,辯解著。

“我看你啊……呵呵,真是越看越喜歡。特別是和他們比起來……”

我笑咪咪的抬抬指頭,指向遠處湖對面,銀妝素裹的高高一所殿房,那里背靠結了厚冰的湖,底下燒著地炕,將四面軒窗洞開,遠近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只要一有人靠近,里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是皇帝和胤祥他們嗎?他們就是在那地方商量怎麼整治自己兄弟?”

“這話說的,真是一針見血了!可不是嗎?”我輕輕鼓掌,“你知道你最可愛的是什麼嗎?換做別人,既然原本就毫無感情,一旦他落敗失勢,肯定避之不及,哪里還有心情照顧他一個半老頭兒?落井下石還差不多。你從來不讀什麼聖人之書,不談仁義道德,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順應著最善良的本心,與那些滿口君子聖賢,背里捅人刀子的人真是天壤之別。”

“說什麼呢……是在夸我?怎麼听著怪怪的?”阿依朵真的有心事,根本就沒怎麼听我說話,揮揮手,左右看看,把木頭一樣杵在旁邊的高喜兒瞪走了。

“……但我太清楚了,阿依朵,保泰要死了絕不會是你的心事,趕走高喜兒做什麼?快說吧。”

“凌兒,听說岳鐘麒在川西打一個西藏土司時受傷了,皇上命他回京修養一段時間,順便述職?”

“什麼?岳鐘麒受傷了嗎?我不知道啊,他傷得重不重?”

“嗯,大概比較重……”

“等等!”我突然拉住她的胳膊,“皇帝的信息是最靈通的,特別是像岳鐘麒這樣手握重兵、鎮守邊陲的將領。現在就算皇帝手上已經有了這個折子,如果我都沒听說的話,消息一定還沒傳出去,你從哪兒听說的?莫非……你私下和岳鐘麒有書信來往?……”

“……哎!你就喜歡想那麼多心思……管我怎麼知道的呢,既然你也還不知道,那我先走了……”

“噯!就這麼跑了?還指望我幫你打听消息嗎?”

阿依朵已經疾步走到大門外,听我這麼說,突然轉身道︰“對了!我要趕著給老庶人準備後事去呢,正好他求我幫著問問,他以前給自己準備的壽材什麼的,都是按親王等級做的……”

京中旗人都很好面子、重排場、喜享受,就連死後也不肯將就,比如皇帝,往往是一登基就開始勘踏修建皇陵,就是普通旗人也很愛擺闊架子,更何況保泰還曾是親王呢,我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