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啦?”
“笨蛋!你以為我這麼多年不惜一個人回國守著你是在做什麼?認命吧,你已經被我寵壞了,除了我,還有誰敢要你?”
原來我被設計了……很多年?我正要再次哀號一聲,他已經及時堵住了我的嘴。
佔夠了便宜之後,他再次滿足的離開我的唇,長長的手指滑過我的眉毛,鼻子,臉頰,掠過我耳畔凌亂的發絲。
“現在沒有意見了吧?”
我很無力的趴在他胸前,“不……還有呢……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會丟下媽媽,聖誕節去舊金山,我也要媽媽陪我。”
“怎麼你以為我就會丟下阿姨一個人嗎?我父母會親自給阿姨打電話的,除非阿姨有自己的約會……”
“那我們現在就去跟媽媽說。”
“不用啦!”
為什麼?看看他狡猾的表情,沿著他詭異的眼神,我向身後張望。
身後二樓,我家陽台上,媽媽正看著我們微笑,此時她背對燈光,眼里卻有光芒晶瑩閃爍。
我又出丑了!
“媽媽你居然窺探我的隱私!過分!”我的不甘心的叫聲在花園里回蕩,同時響起的還有身邊這個狡猾的家伙得意的笑聲。
十一月。南京某大學,某棟教學樓。某階梯教室。
我趴在冬日暖陽下昏昏欲睡。這課是我最沒興趣的法制史,身邊坐著被我拉來“替死”的承勛,正在認真的幫我听課,手里還拿著筆在記課堂筆記。我在這幾個月里充分發掘出他的各種可以利用的優點,包括他無論什麼方面的知識都能超強理解接收,非常適合用來幫我上課記筆記以及應付考試,真是賺到了……哈哈。今天特意選了這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我卻還沒有完全睡著的原因是,教室里有好幾個女生都不時把感興趣的目光投向承勛。哼!雖然他出現在這里好象年齡上是大了點,但是一點也不影響他的魅力散發,我狠狠的一一回瞪那些女生的目光,向她們宣示我對承勛的佔有權。
“你在做什麼呢?不听課也要安分點嘛。”承勛騰出一只手拍拍我動來動去的腦袋。
我又乖乖的趴下,問︰“你听得那麼認真,在講什麼有趣的東西啊。”
“歷史本來就是社會科學各學科中我最感興趣的一門,特別是每個專業學科的歷史,以史為鑒觸類旁通,你不要小看了。”
我無言,撅嘴,看看台上的老夫子。法學院里面,我只喜歡那些一邊做法律實務比如律師法官,一邊做教學的老師,那樣才有現實意義嘛,教的東西也夠實用,管那些古人干嗎?
老夫子正侃侃而談。
“……民商法方面,雍正皇帝做了幾件成績突出的改革。剛才我們講的‘攤丁入地’是其中之一,這是稅賦制度上的重大改革,可以說,正是有了康熙朝的‘永不加賦’和雍正朝的‘攤丁入地’,才有了康乾盛世。清朝後期社會農業經濟發展迅速,資本主義經濟也不可抑制的萌芽,人口急劇增長,到道光朝就突破了四億。這個成果,同時也要歸功于雍正朝的另一項重要改革,廢除賤籍。
賤籍,就是不屬士、農、工、商的‘賤民’,世代相傳,不得改變。他們不能讀書科舉,也不能做官。這種賤民主要有浙江惰民、陝西樂籍、北京樂戶、廣東戶等。關于‘賤民’的生活狀態,舉幾個例子︰在紹興的‘惰民’,相傳是宋、元罪人後代。他們男的從事捕蛙、賣湯等;女的做媒婆、賣珠等活計,兼帶賣淫。這些人‘丑穢不堪,辱賤已極’,人皆賤之。在陝西,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佷建文帝政權後,將堅決擁護建文帝的官員的妻女,罰入教坊司,充當官妓,陪酒賣淫,受盡凌辱。安徽的伴當、世僕,其地位比樂戶、惰民更為悲慘。如果村里有兩姓,此姓全都是彼姓的伴當、世僕,有如奴隸,稍有不合,人人都可加以捶楚——也就是毆打。雍正元年,就做出了對歷史上遺留下來的樂戶、惰民、丐戶、世僕、伴當、戶等,命令除籍,開豁為民,編入正戶的改革。”
說到這里,老夫子笑了笑,把書順手擱在講桌上,背起手,悠然的說︰“……這些只是做為輔助了解——說句題外話,關于雍正為什麼剛一登基就急于作出這樣突破封建等級傳統的重大改革,後世和野史一直很多猜測聯想。要知道雍正登基之初,外有西北邊疆重要戰事,內有國庫空虛,政敵窺視四周。而賤籍制度在封建時代幾乎一直存在,就是改革決定做出了,也需要很多年來消化,不是一下就可以得到好處的……”
“小宇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承勛偶然回頭看見我的樣子,驚訝的用手臂環過我的身體,另一只手握住我緊緊揪在心口的右手。
我沒事,只是剛剛還散漫一片的心被什麼東西突如其來的刺痛了。痛得我揪緊了心,突然得我無法呼吸。
凌兒,賤籍;錦書,官奴。
胤、胤、胤、胤祥,還有胤、胤……
錦書蓮花盛放般的舞姿,綻放在冰涼石板地上的鮮血……
胤孩子般瘋狂熱切的目光,胤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