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尘世羁 沧海月明 第2页,共2页

“花謝花飛飛滿天,

紅消香斷有誰憐?”

還是剛才那一身漢服的錦書突然高高甩起水袖,一出場就高難度的轉了幾個不同的圈,似乎一個少女在漫天飄落的花瓣中為它們驚心,一開口就唱得淒美哀傷。既然已經做了,就要做好!我也在錦書的影響下醞釀好了情緒,悵然而歌。

“游絲軟系飄春榭,

落絮輕沾撲繡簾。

一年三百六十日,

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

一朝漂泊難尋覓。”

少女不忍的輾轉徘徊,在為它們心疼的控訴,這“風刀霜劍嚴相逼”的世界。

“花開易見落難尋,

階前愁煞葬花人。

獨倚花鋤偷灑淚,

灑上空枝見血痕。”

反復徘徊無著,少女突然憤而躍起,又輕盈的落在舞台上,如是反復,把一身雪白漢服和大紅腰帶舞得像正在掙扎著飄零的花瓣,叫人悚然心驚。她怨憤的向天請求︰

“願奴脅下生雙翼,

隨花飛到天盡頭。”

然而,

“天盡頭,

何處有香丘?”

她終于絕望了,那就替花好好收葬吧,埋下一座花冢,讓她們不用再在這骯髒的人世間被玷污︰

“未若錦囊收艷骨,

一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

強于污淖陷渠溝。”

她終于唱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哀悼︰

“爾今死去儂收葬,

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儂知是誰?

天盡頭,

何處有香丘!

試看春殘花漸落,

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

花落人亡兩不知!”

我撥著弦,看著錦書早已不像在凡間的身影,不禁要怨吹笛子的樂人,怎麼把這曲子吹得如此淒艷絕倫?讓我陡然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似乎這是一首哀樂,我也在隨之長歌當哭——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而那個在台上飛舞的精靈只是一個透明的靈魂……

音樂和歌唱都終于靜下來,錦書輕飄飄落在台子正中間,任水袖從空中散落,自己只默默伏在台子上長長的行了個跪禮,然後起身回頭便進來了。我連忙一把拉著她的手,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很怕她會就這麼消失了……

我們默默的站著,外面是一陣比剛才還長的寂靜。顯然,從佳人曲,到葬花吟,這突然的大喜大悲,而且都如此絕美,實在是給了人們不小的心理沖擊力。

這次,最早發出聲音的是居然是二樓正中掛著明黃軟簾的地方。我低頭從縫隙中看了看,連胤和胤他們那兩桌的六位阿哥,都在緊張的和明黃軟簾里說什麼,我擔心的看看錦書,她卻一臉平靜。其他地方坐的“大人”們也都緊張的回頭觀望起來,一時氣氛好象凍結了。

又過了一會,剛才那個小太監才在眾人疑問的眼神中匆匆跑過來,在外面就喊到︰“娘娘叫錦書姑娘!快!”

我驚恐的拉住錦書,果然要降罪了嗎?她卻輕輕的說︰“姐姐放心,沒事的。”

說著,飄然隨著那個太監出了後台,向對面觀戲樓走去。一路上,各色各樣的眼光都緊緊鎖在她的身上,我鄙夷的瞪了一眼某些色迷迷的目光,跌坐回琴前,默默無語等著那邊的消息。

誰知還沒過半盞茶的時間,消息就來了,那個小太監已經滿臉油汗,比剛才更急的跑過來︰“娘娘叫凌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