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出自湯顯祖劇作《牡丹亭》唱詞。
《牡丹亭?游園》一場,杜麗娘唱詞︰“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明代著名戲劇家湯顯祖,字義仍,號海若,自署清遠道人,晚號繭翁,江西臨川(今江西撫州市)人,生于明世宗嘉靖二十九年(公元1550年),卒于明神宗萬歷四十四年(公元1616年)。他的不朽劇作《牡丹亭》,是我國古代戲劇史上最偉大的作品之一。此劇不僅有高度的藝術性,而且有深刻的思想性,自其問世之日,即轟動了文壇劇場。湯顯祖被當今世界公認為“東方的莎士比亞”。
寿日
那天被她們從桶里撈起來後,我昏睡了一整天,醒來就恢復了正常,多想無益,徒增煩惱,干脆和錦書一樣投入到她們緊張的準備工作里去了。而且,在這個時代,良妃母以子貴,回府祝壽,是一件相當于紅樓夢里貴妃省親一樣的大事。整個廉親王府為此忙碌了這麼久,到時候誰出差錯都肯定會完蛋的。而且,我記得後世有一種猜測,說良妃身份低賤,卻能得到一向只以政治利益決定後妃身份的康熙皇帝的寵幸,升為妃子,就是因為她是後宮最美貌的女人,所以,我對這個娘娘也充滿好奇。
我和錦書顯然都很樂意投入的做事,這樣我們就可以不用去想那些永遠想不出答案的煩惱了。在最後兩天里,我們幾乎都很少說話,有什麼意見交流時只需要交換一個眼神。但是這種默契也讓我產生了無限的惆悵——這件事一結束,我和錦書就要離別了。我雖然很想念有鄔先生在的那個暫時能平靜避世的書房,但回四爺府之後,也許我就不能再住在書房了……而錦書,我擔心她的命運,就像擔心我自己的命運一樣,甚至,我真的很希望能保護她。我有一種強烈的念頭,想要保護在這個世界里,如此美好、卻又如此柔弱無力的珍貴事物。
但是對于我這個自身難保的人來說,這願望就像人類面對時間流逝時一樣無奈。良妃的壽誕日到來了。
沁芳閣里的人們一大早就全都起來收拾各種應用的東西,等待消息。
吃過早飯,就有人過來向我們交待事情︰娘娘上午向皇上請旨出宮,中午歇過午覺後,鳳輦啟駕到廉親王府。這之後自有種種禮儀程序,祝壽等等,我們都要在這邊乖乖回避,不得亂跑,以免沖撞鳳駕。待娘娘安定下來入了席,會由娘娘和主子們點戲,北京有名的祥慶班早已過來候著了,那時侯自有人帶我們也去後台候著,點到誰的戲,誰就去表演。如此到傍晚,正式的筵席開始——那自然也沒我們的事。晚筵結束後,與筵眾人會陪娘娘小歇一會兒,此時我們編的舞就該出場了。娘娘之前已經說了,不耐煩老看戲,鬧得慌,八阿哥才請了錦書他們過來的——主要是為了這場壓軸表演。之後如果沒有意外,娘娘就會準時啟駕回宮。
我們其實沒有多少事情要做的——我這麼說肯定會被一群女孩子白眼,因為沒事的其實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我早已得到錦書的諒解,不會出現在台前。特別是現在這個狀況,要去面對那群人的眾目睽睽,我還是能躲便躲吧。听說胤原本只想辦成一個家筵的形式,除了他們兄弟,一些在京的皇親,外人就只請了張廷玉馬齊兩個上書房大臣而已。但是無奈他現在在官員中的人望勢力實在是太大了,全京城的官員們早已一窩蜂的奉上各種壽禮,打點好門路,要來壽筵上蹭個位置。
在胤前面正堂服侍的一對丫鬟有天過來看錦書她們的戲時,閑談中說起,現在連廉親王府的看門人都比那些二、三品京官架子還大,天天不知道多少人求著他們要通報、送信兒,一天下來人家塞的銀票都一大摞。“嘖嘖嘖,你沒見他們那個樣兒,給銀子一律不睬的——嫌口袋放不下!”“還不是因為咱們爺是出了名兒的‘八賢王’?誰不想來巴結啊?別說北京城里這些官兒了,听說好多外省大員,一個月前就借故兒動身來北京了,什麼金銀珠寶的送了都嫌俗氣!听說雲南運來一個好大的碧玉觀音像,是整塊兒的玉雕的!要不是娘娘信佛,吩咐給結算銀子買下來,八爺還要退回去呢!”
我一直皺眉听著,沒想到如此繁華熱鬧不堪,胤已經吃過一次樹大招風的虧了,現在還是擺脫不了這個形象啊。這麼鬧騰,康熙豈有不看在眼里,暗自大皺眉頭的?我還可以想象到鄔先生一定在樂呵呵的對胤說︰“看他們鬧去,鬧得越有陣勢越好……”
當時錦書還奇怪的拍拍我,似乎在問︰“怎麼你也關心起這些俗事來啦?”
我向她笑笑,無法表達心里這種突然的虛無感,現在越熱鬧,我就覺得越悲哀。
眼看熱鬧真的到來了,我還是有些好奇,到底有多少官兒終于擠進了這個筵席?二阿哥此時還沒有復立為太子,但是被放出來仍在毓慶宮“讀書”,身份尷尬,他有沒有被邀請?
我們樂得自在在沁芳閣一直躲到下午,吃過午飯,大家開始細細的化妝,我一再推遲,要求她們都化完了再給我弄——實在是害怕那一層厚厚的粉。
化了一個多時辰,突然一個小太監一溜兒煙的往這邊跑過來,遠遠的就叫︰“快!快!拿好東西隨我來!”
大家一時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收拾齊了,靜悄悄的隨他出了小山後的小門,往府里新建的念慈閣走去。
我很滿意自己最終還是沒化妝——反正我又不出去表演,幫錦書拎著沉甸甸的裝裹盒子,一路上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雖然個個都是急匆匆的,但是忙而不亂,各自有條理的直奔自己要去的地方,看上去場面操持的很不錯,這里面,那個王熙鳳般的八福晉功勞應該不小。
從後門進了念慈閣,這其實就是一個很大的戲園子,臨水而建,遠近都是一派清雅風光,設計這景致的人,也實在是用了心的。
我們在後台——一個水邊的二層小樓里停下來,忙著掛出衣服,頭飾,全都是備選的戲有可能用到的,因為早得了吩咐,大家雖不停的在動作,卻一聲也不敢出。
果然,不多時就听見遠遠有人拍巴掌示意,一路直傳到這邊,靜听時,有太監聲音尖聲宣著什麼,細細的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