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辰峰尽量争取准时下班,回家陪她,虽然这样的机会不见得很多。她变得很少话,情绪稳定,经常沉默地看老友记,从第一季看到第十季,会平静得笑,没有什么不正常。
只是睡不太好,会做噩梦,梦见孩子小手小脚的,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床头看着她,醒过来就一身冷汗,长久地发呆。他一晚上也睡不踏实,她一动他就醒了。他翻身搂住她:“在想什么?”
“我以后会不会不能怀孕了?”
“你应该相信你老公的实力。”他迷迷糊糊的还能开玩笑。
她却笑不出来,她觉得自己有了心理障碍,仿佛面前横了一堵厚厚的墙,跨不过去。
曹辰峰也笑不出来了:“秦莫尧,我真怕你会得抑郁症,你应该出去走走。”
曹辰峰怕她真的得抑郁症,一个人闷着也不开心,请了朋友过来聚会热闹一下,冲淡家里的悲伤气氛。她应付得也很正常,只是偶尔笑容很忧伤。平阳帮她求了块开光的黄玉让带着,能安神静气。常睦送给她一个骨瓷烧的白猫,通体洁白,莹润光滑,眼珠子用粉色的碧玺猫眼嵌了,非常漂亮,说是白色的猫可以驱邪并且带来运气。她笑他太迷信,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自从把那只白猫搁在床头柜上后,她渐渐就很少做噩梦。
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后,秦莫尧开始去上瑜伽和形体课,其实引产后已经瘦了不少,她没有刻意减肥,只做塑形和保养慢慢恢复,并且调整饮食。
日语课当初报了250课时,剩下的因为她申请延后,在暑期之后,正好可以接着上。课是怀孕的时候报的,她没能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她希望至少把剩下的课上完。
夫妻一场(4)
曹家办了一场家宴,请了几个至亲小聚。话题重点自然是关心苏利英的康复和秦莫尧这次小产。
九月底的天气依旧有些燥热,饭后曹辰峰留在厅里陪客,秦莫尧在庭院里的花架下休息乘凉,侧头时看到他姑姑陪着婆婆苏利英在花架外一路散步过来。
“……我说大嫂你也不要太着急了,辰峰和尧尧都还年轻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就是怕等不到以后了,你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过一天少一天……”苏利英叹气,“不过现在也只能这么想,我也看开了,也许是注定没这个命吧……”
“尧尧身体是不好,我看要不让辰峰劝劝她,暂时先不要工作了,这两年里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她一向懂事,应该分得清轻重……”
苏利英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经过时,秦莫尧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等他们过去了,便也没了乘凉的心情,起身往屋里走。
晚上回去,曹辰峰却并没有提起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苏利英有没有跟他说,于是就当是没听见。
隔天薛璐陪她一起去做头发和美容,问起打算什么时候复职。最近这个念头也在她心里徘徊,然而她现在一切都乱的很,自己也没个主意,尤其是听到那番话之后。
她多少也是有点不开心的,她本来并没有这样想,然而曹心兰这么一说,如果她这个时候回去上班,那是不是就显得不懂事、分不出轻重了呢?
失去这个孩子,那种切身之痛,恐怕没有人可以胜过她。苏利英的心情她能理解,她自己甚至都想这样,然而恐怕一时半会儿,她也没法再变个孩子出来。
她低头一哂,有些沮丧。
薛璐看她不说话,建议:“要不这样,下个月台里有个培训计划,去伦敦上一个半月的课程,第一批12个人,我来帮你争取一下,就当出国散散心。”
秦莫尧想了想说:“我回去考虑一下。”
她把一头长发剪了,剪成时下流行的日式短发,发梢有微微的弧度,染成了浅麦茶色,在商场的落地窗里停下来打量自己,感觉很陌生。
又因此换了一批衣服鞋子丝巾,拎着一大堆袋子回家,曹辰峰还没回来。她把购物袋扔在衣帽间的地板上,对着穿衣镜一件一件的试,又想起曹辰峰送给她的那只手表,找了出来戴上,发现真的很百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