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术馆拍的照片里,你挂着一串蓝色的玻璃坠饰。而结衣夫人则戴着一个紫罗兰花的发饰。那个发饰上的花瓣,似乎和那个挂在汤匙上的东西很像呢。那个东西,是不是就是原本结衣夫人发饰上的东西呢?」
「妈妈的--发饰……!」
远子学姐低声叫了出来,仿佛是在说着梦中的呓语一般。
「我知道的!妈妈的确有一个紫罗兰色的发饰啊。那似乎是个从叶子阿姨这里得到的,重要的发饰呢!」
叶子小姐的眼睛中忽然浮现出了强烈的愤怒和焦急。我不由得为这终于出现的反应感到胸口一阵发热,于是继续问了下去。
「或许,这只是我搞错了也说不定。所以,让我们再看一次那个茶匙上的吊饰吧。也好让远子学姐确认一下,那究竟是不是她妈妈的发饰。」
「……为什么我非得要做这种事情不可!」
叶子小姐的声音越发慌乱起来,瞪着我。我也大声说到。
「如果不让我们看的话,就等于默认那是结衣夫人的发饰了!你把那个结衣夫人的遗物,略作改动后,一直都带在身边对么!而且,还在结衣夫人的忌日之时,将那些满是和结衣夫人的回忆的照片以及--或许是结衣夫人喜爱的杯子和点心全都取了出来,放在一起,目的难道不是为了哀悼结衣夫人的死亡么!那个时候,你还穿着黑色的衣服吧!恐怕,那正是用来代替丧服的东西吧!」
叶子小姐的双手重重敲在了桌子上。
「够了,给我回去!这种无聊的推论,根本没有听的价值!」
「推论!不对,这只是我的想象而已。但是,你已经在动摇了!可以请你说一下,特意将那么讨厌的结衣夫人的遗物给取出来的原因么!把其他人装饰在头发上的东西,做成自己的茶匙挂件,实在有些不正常不是么!如果不是十分的思念着那个人的话!」
「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你对于结衣夫人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挚友的程度了。和你有着白色婚姻关系的人,并非是文阳先生,而是结衣夫人吧!就如同爱着玛德莱娜的纪德一样!结衣夫人对你你的人生来说,是绝对不可欠缺的存在!而且,结衣夫人也--」
「结衣她恨我!」
叶子小姐忽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站了起来,像是为了压抑喷发而出的感情般大声叫到。瞪着我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冰冷的了,而是如同火焰般激烈的燃烧着。其中散发出赤红色的火粉,仿佛足以点燃这世间的一切!
我完全被那隐藏在冰冷的面具下的她的本质,那种无比激烈--无比疯狂的东西--所压倒了。
「对啊,结衣她,一直都在嫉妒我!她总是不安的看着我,担心天野会不会被抢走!到了最后,还喝下毒药死掉了!」
这个人的胸中,一直以来究竟封闭着何种程度的悲痛、叫喊、憎恨、爱情、还有绝望呢?
初恋的对象,一直都没能获得幸福,流人曾经痛苦的对我说过。
--她一直信任的对象,却做出了不能原谅的背叛行为,于是她就这样落入了漆黑的深渊中……连心灵也变得冷酷了起来。
对于叶子小姐来说,最大的背叛莫过于结衣夫人选择了死亡这件事吧。
叶子小姐直到现在,都一直认为下毒的那个人就是结衣夫人吧。
但是那
我想要开口的时候,在我身边的远子学姐已经叫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阿姨……!妈妈她,没有用过ole-luk-oie的睡眠药啊!」
远子学姐轻轻颤抖着。她紧紧握住了双手,痛苦的眯起了眼睛,脸庞也略微有些发青,她就像是要说出什么忏悔的话语一般,大声叫到。
「--妈妈她,没有用过……的,她没有用过啊!下毒的那个人,并不是妈妈。那对于妈妈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泡咖啡的人是--那个早晨,下毒的人是--」
「把毒药放进咖啡里的人,是流人。」
远子学姐像是要突然弹起来似的向我看了过来。叶子小姐也顿时哑然了。
这也难怪。在这九年里,这两个人各自把下毒的人想象成别人,也因此而一直痛苦着。
「……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不幸的巧合而已。」
我的胸口感受着如同被灼烧着一般的疼痛,慢慢的说出了--九年前那个早晨发生的事情。
「发生事故的那天早上,远子学姐和文阳先生吃的是结衣夫人写下的故事吧?文阳先生是以书为食,而且他的女儿也继承了这一点,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吧,叶子小姐?虽然文阳先生那天早上并没有吃普通的食物,但是他同结衣夫人一起喝了杯咖啡。而那个咖啡,则是文阳先生冲泡的。」
叶子小姐倒吸了口气,她也意识到了,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能够下毒的人,就只有文阳先生了。
我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想必,远子学姐也一定是
「……井上同学,你说过,是流人下的毒吧。」
叶子小姐用带着点困惑的声音说着。
「嗯,的确如此,在文阳先生泡的咖啡里混入毒药的,正是流人。」
「为什么,心叶?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我从流人那里,听说了些关于前世记忆的话题。」
两人的表情,越发显得困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