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心叶?」
美羽微微皱起脸庞问向我。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妈妈拜托过的一件事,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我就这样说着乱七八糟的借口,离开了医院。
一边在临近傍晚的树荫道下行走着,心脏一边如同快要破裂一般的高鸣起来。
天野夫妇去世的那天早晨,结衣夫人和流人吃的是普通的食物,而文阳先生和远子学姐则是吃着结衣夫人写下的故事。远子学姐曾经这么说过。
然后文阳先生和结衣夫人还喝下了文阳先生泡好的咖啡。
为什么,我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两个人都吃过的东西,只有那个咖啡的话,那么毒药肯定是混在咖啡里面的。泡了那壶咖啡的人,是文阳先生。
也就是说,投下毒药的人是
脑中好像快要烧起来了一般。
流人的话语在我的耳朵深处响起。
『……这是心叶学长……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的东西……要是知道了的话……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为什么,流人会那样的绝望呢?那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下毒的人既不是结衣夫人也不是叶子小姐,而是文阳先生的缘故呢?
流人醉醺醺的说出来的,如同暧昧的梦境一般的那个早晨。
『将勺子放进了咖啡壶中,咕噜咕噜的转动着……随着搅拌,银色的粉末滑着圆形的轨迹溶解在咖啡中。』
『我想要帮忙倒进杯子的时候,还一边对我说着流人太小了所以很危险什么的,一边举起了咖啡壶,把咖啡倒进了印着花朵的小杯子里。然后,地面整个裂开,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难道流人那时,就这样一直在一旁看着文阳先生泡完咖啡么?
虽然把装在心型小瓶子里的毒药,藏在宝石箱里的人,大概的确是结衣夫人。把那个毒药给结衣夫人的人,也说不定正如流人所说的是须和拓海先生。
而事实上,最后把咖啡拿过来的人则是文阳先生。不过,因为记忆混淆的缘故,他却把泡咖啡的人也好、下毒的人也好都错认为是结衣夫人了吧?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察觉到了。
让这一切终结的人,乃是文阳先生
『还有,谁指着那个架子--这么说了。那里放着ole-luk-oie的睡眠之粉哦--』
正用不稳的手指指向远方的,那时的流人的脸,同只在照片上看到过的文阳先生的脸渐渐重合了起来。那是安稳的,笑脸
我不明白流人究竟在圣诞节的照片上受到了怎样的冲击,也不明白他之后到底在寻找些什么东西。
但是,如果文阳先生真的和叶子小姐有染,而使得结衣夫人非常痛苦的话--如果结衣夫人藏着毒药的事,文阳先生知道的话?如果怀抱着罪恶感的文阳先生,使用了那个的话?
如果决定一起自杀的,不是结衣夫人,而是文阳先生的话
就如同叶子小姐写下的小说一般,虚构和现实在我的脑中乱成了一片。各式各样的感情交错旋转着,却没有那种看到了真实的感觉。
所有的这些,都只不过是想象而已吧。
我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赶忙用手机给流人打去电话。
结果仍旧是电话留言。
「我是井上,有件事想要和你碰面说一说,不知道能不能联络一下我?」
就这样,我向着流人经常去的那家餐馆走了过去。
◇◇◇
如果喝下毒药的话,文阳会怎么样呢?会死去么?还是会和我们不同,一点事也没有呢?
大家一起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这么问了他,因为我的心里已经到了邻近崩溃的边缘了。
我有着ole-luk-oie的睡眠药哦。要是我们两个一起喝下之后,只有我会永远沉睡下去,而文阳却能够一直醒着的话就太讨厌了。
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如此说着,但其实我却真的希望结果能够如此呢。
如果能让我永远的沉睡下去,让文阳自由的话就好了。
那个时候,小加奈皱紧了眉头瞪着我,文阳则一边笑着一边回答了。
「呐,因为没有真的喝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哦。总觉得对于生物来说,毒药肯定有着某种程度的共通作用吧。不过对于我来说,被人下毒而死的情况,实在是不怎么喜欢就是了。如果一定要死的话,还真是希望能够为了更加重要的事情而死呢。」
「重要的事情?」
「嗯,我是依靠作家写下的东西作为粮食而生存着的。所以很想报答这一恩情啊。
正式怀着这般想要成为作家写作的食粮的心情,我才选择了编辑这份工作。
因此,如果我一定要死去的话,我很希望那个死亡能够成为谁写作的食粮。要是我真的死了的话,你能够把那个死写成故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