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休息时间我向琴吹同学道歉时,琴吹同学睁大了眼睛。
「昨天没能好好保护琴吹同学,对不起。我也没能注意到流人对琴吹同学说过那么多话,真的很对不起。」
「井、井上,没有错……其实我也是,昨天突然就回家了……对、对不起。那点事情,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昨天,很抱歉没能忍耐住……」
琴吹同学慌张地说着。看着琴吹同学就快流出泪水的眼睛,我的心一阵阵地揪痛。
「就像樱井说的一样,因为我没有自信……而且井上和远子学姐在一起看起来比较般配。听说远子学姐带着泡芙到井上家,心里想难道说远子学姐对井上……」
「没有这回事。远子学姐也只不过把我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后辈……」
琴吹同学抬起头明朗地笑了。肯定又是在勉强自己,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竭尽全力露出笑容--虽然嘴角在微微颤抖。
「是啊,远子学姐在北海道有男朋友呢。适合戴白色围巾的很棒的人,远子学姐是这样说的。结果我还妒忌这样的远子学姐,真可笑啊……」
我知道这是远子学姐出于虚荣所说的话。
远子学姐没有男朋友。
「嗯……是啊。」
但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对琴吹同学点头。
「我会努力的。那个……会比和远子学姐在一起时,让井上更加放松的。」
看见琴吹同学很有精神的宣言,我的喉咙发苦,内心深处仿佛被车轮轧过般的吱吱作响。
在面对美羽的事情时琴吹同学也是这样说的。明明我把琴吹同学丢在一旁,但是到最后琴吹同学还是相信我,帮助了我。
不过必须要做些什么的应该是我。
要珍惜琴吹同学。变得更加喜欢琴吹同学。这一次要由我来保护琴吹同学!
放学后,琴吹同学和森同学一起回家了。说是约好了一起去买东西。
「明天可以一起回去。」
「嗯、那么明天放学顺路去哪里玩吧!」
「嗯、好,那就一言为定了。」
面对不让大家发现,害羞地,悄悄地挥手的琴吹同学,我也轻轻地挥了挥手。等了一会儿,我也离开了教室。
我没有去文艺部,而径直走向楼梯口,换了鞋走出楼去。
到了二月寒意仍然没有消退,空气像指甲抓着皮肤一样,既干燥又寒冷得让人微微疼痛。
我用冻僵的手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流人的电话号码
我打算对流人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找琴吹同学的麻烦了。我也不是远子学姐的什么作家,今后也没有写小说的打算……
随着手机里响起的拨打电话的声音声,我穿过了校门。
「心叶同学。」
我被成年人的声音叫住了。
手机还贴在耳朵边上,我转过了头。
汽车大声地鸣叫着从身旁的机动车道飞驰而过。
冷清的光秃秃的行道树之间伫立着的,是比父亲年龄还要大、穿着深棕色大衣的和蔼的男性。
「好久不见了,心叶同学。还记得我吗?」
如同枯叶被风吹散,柔和的声音沙沙地抚摸着我的皮肤、我的心脏。
怎么可能忘记。
耳边的手机传来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渐渐的模糊远去。
时间在耳边发出了钝重的声响。
这一刻,时光奔回倒流到过去。
从过去袭来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响彻鼓膜的悲鸣、贯穿天空的绝望--
使我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站着一动不动的我的瞳孔里所映射出的,是井上美羽的曾经的担当编辑。
初中三年级的春天。
名为井上美羽的十四岁初中生,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文艺杂志的最佳新秀奖获得者,一时之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话题。
获奖作品被刊印成书,发售之后成了畅销书,被电影化、电视剧化,其创纪录的热门,几乎可以称为是社会现象。
出版社隐藏了井上美羽的真实身份,除了十四岁的年龄之外,连性别都没有公开。这更加激起了读者的兴趣。甚至有人说井上美羽是深闺之中的大小姐,是从未拿过比笔还重的东西的文学少女。
美羽没有发表第二部作品,就这样消失了。
井上美羽既不是深闺中的大小姐,也不是才华横溢的文学少女,只不过是一介普通的中学生--井上心叶,也就是我。
在成年人经常出没的咖啡专门店,我和曾是自己的担当编辑面对而坐。
店内是复古的装修,天鹅绒的沙发垫子非常柔软,照明也很是阴暗。微苦的咖啡香气与白色的水蒸气掠过我的鼻尖。
佐佐木先生手里端着边缘饰有翠蓝色图案的有品位的杯子,看着我,怀念地低语道。
「最初看到你的时候,意识到那本小说真的是中学生写的,我真是非常吃惊呢。但同时我也对除非是这个孩子否则写不出来这个事实感到信服。那大概,或者说只可能是当时--十四岁的你才能写出来的小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