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惊讶的是,麻贵学姐虽然想要抓住那只从窗户中伸过来的手臂,但是「白雪」的手腕就这么从她的紧握中滑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的彼方。
瞪了坏掉的窗户一眼,麻贵学姐咂了一下嘴。
流水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如同深渊般冰冷的寂静感,散布在整件书房中。
远子学姐仍旧用力抓住我,战战兢兢的抬起了脸。鱼谷小姐也依然恐惧的睁着双眼,僵在原地,她的视线前方,正是麻贵学姐。
沐浴着从窗户中射进的妖异月光,麻贵学姐像是带着什么深意一般,缓缓张开了嘴唇。
「要是这之后,心叶也像八十年前一样,扔下我一个人离开这里的话……白雪肯定会再次出现的吧,到了那时,这个房子或许又会变成一片血海了吧。」
◇◇◇
「白雪」的确是存在着的。
当我看到被古老的约定所束缚、关押,渐渐的变得扭曲起来的那个存在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种战栗的感觉,我究竟应该如何描述才对呢。
就好像潜伏在那个被诅咒的房屋里的暗影,聚集起来、浓缩起来,变成了一个令人恐怖的少女的形状一样--
虽然很稀少,但是这种东西的确存在着。
既是人类,却又有着非人的那一瞬间。那是不能用我们的常识来衡量,寄宿着狂暴的原初之魂的,其真面目永远不得而知的异质存在。
那实在是太过不现实、却又极为现实,我只能毫无办法的惊愕着,颤抖着。
那个时候,「白雪」那满载愉悦的快乐笑声,高亢响彻的理由。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是个不可理解的谜团。
但是当那个夏天已经远远离去,在无论是人或时间都已经成为过去的这个现在,我终于能够靠着想象,到达那个笑容的彼端了。
对,那肯定是……
第五章过早来到的客人·消失的恋人
昨天的骚动过后,全体一起对别墅进行了大扫除。
幸运的是电力只是因为电闸落下的缘故,很快就恢复了,但就算房屋中恢复了照明,地毯上的那些死鱼也不会就此消失。
大家一起把死鱼收集起来,把地毯拨开,再用拖把把地板全都拖干净。
「大小姐,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虽然管家先生还有点害怕的样子,却仍旧这么对我们说了,然而我一点想睡的感觉都没有,和远子学姐一起加入了清理作业。
麻贵学姐则是一副平常的样子,若无其事的捡起死鱼,往箩筐里扔了过去。
远子学姐则是把三股辫绑在自己头上,脸上带着三角巾,连手套和罩衣都穿上了,全副武装。虽然她试着抓住鱼尾巴想要把它提起来,但是最终好像还是做不到的样子,试了几次以后就放弃了,专心于用抹布擦拭地板的工作了。时不时的,远子学姐还会像是要挥去不好的想象似的左右摇着脑袋。
其余的几个人也都保持着沉默,一副非常劳累的样子继续着清理作业。
鱼谷小姐则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僵硬着脸庞一句话也不说。
整间屋子总算变得干净一些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了。双手和衣服上都染上了鱼腥味,轮到我洗澡的时候,我全身涂满了肥皂,几乎要把皮肤磨破似的用力擦试着。
过了两点之后,我终于能够躺在床上了。
远子学姐又抱着枕头钻上了我的大床,我已经连把她赶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请不要再踢我了。」
我只来得及这么说了一句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的头上还是肿起了两个小包。
「远子学~~~~姐!」
「对、对不起~~」
远子学姐一边嘟哝着要去洗脸,一边逃出了我的房间。
真是的……我皱着眉头换好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我思考着昨天的怪异光景,不禁觉得有些忧郁。
我一直推测白雪其实是人类。送来的威胁信、从屋顶浇下的水,都是只靠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昨晚发生的那件事--
我回忆起了书架前浮现的那个白发的女子,头颈不由感到一阵寒冷。难道是所有人都看到幻觉了么?
还有那些鱼和走廊里的水渍,根本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办到的。像这样潜入房屋,还要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条件下做到这些事情,这怎么可能……!
仔细考虑着的时候,阴冷的感觉也越发严重了。
但就算碰到了这么危险的事情,麻贵学姐也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想要抓住犯人的意愿。是在……等待什么发生吗?如果是的话,又是在等什么呢?
我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楼道下鱼谷小姐的身影。
「早上好。」
她没有回答我。
应该不是故意无视我,好像只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她的眼里满是血丝,呼吸好像也非常痛苦,脸色也已经超越了发青的层次,变成了蜡烛一般的白色。连脚下都有些摇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