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觉得这是个很怪的问题吧,琴吹同学显得有些犹豫。
「外国的儿童文学什么的……倒是经常在读……『草原小屋』(注:美国女作家劳拉·英格尔斯·怀尔德“小屋”丛书中的一本,故事描写19世纪70年代英格尔斯一家在俄克拉何马州草原上纯朴而快乐的生活。)和『小妇人』(注:美国人路易莎·奥尔科特的代表作,以家庭生活为描写对象,以家庭成员的感情纠葛为线索,描写了马奇一家的天伦之爱。)什么的……啊,『又丑又高的莎拉』(注:美国儿童文学作家佩特莉霞·麦拉克伦女士所写)也很喜欢。」
井上美羽呢?
这句话刚到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昨天晚上,在电脑上看到的名字叫椿的女孩,喜欢的作者那一栏写着井上美羽。这几个字就像诅咒一样,深深地铭刻在我大脑的最深处。
美羽的书,读者主要集中在十岁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仅成了破纪录的最高销量书,连电影和连续剧也大受欢迎。所以就算水户同学读了美羽的书也并不奇怪。肯定只是偶然而已。
尽管如此,我对于这个夺走我的一切的不详名字,却无法做到没有任何反应。
我拼命故作镇静地说道。
「和『歌剧魅影』中的气氛不大一样呢。话说,由于没有时间,我还没能把它全部读完呢。现在正看到拉乌尔为了救出克里斯蒂娜而潜入歌剧院的地下这里。」
「……是嘛。」
琴吹同学无精打采地回答道。然后,一脸迷茫地低下头去,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
「我……觉得,也许根本就没有拉乌尔的存在。男朋友的事也许只是夕歌的想像。」
我吃惊地问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焦急地在膝盖上拨弄了一会儿手指后,琴吹同学用阴沉的声音说道。
「因为我觉得有些不自然……当然,不肯告诉别人男朋友的名字也是其中一点。另外,有几次她正津津乐道地谈论着恋爱故事时突然变得很难过,然后就不想再说什么了。特别是最近变得更明显了……就好像不想被问到男朋友的事一样。还有,就在最近这两个月,当我和夕歌通电话时,经常会有插入电话进来……」
「那是她男朋友打来的吗?」
「嗯。」
琴吹同学皱起来眉头。
「然后,夕歌就会说『是他打来的,抱歉。待会儿发邮件给你』,说完就挂了。以前明明不大有这种插入电话进来的。对于夕歌在夜间的家庭餐厅打工的事,他好像说太危险了,很反对夕歌去。所以才会非常担心,经常打电话过来,夕歌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感觉这就像跟踪狂一样……」
仿佛有某种乌黑的东西,在胸口慢慢地堆积了起来。
也许,他已经感觉到水户同学的秘密了。
所以,好几次打电话过去,因为必须确认水户同学在做什么……
又或是,就像琴吹同学所说的,如果他只是水户同学空想出来的话,那个插入电话就是『打工的地方』的呼叫吧……
「……可是,最后一次你和水户同学通电话的时候,她说了『和他在一起,看圣诞树』,对吧?」
琴吹同学的瞳孔中多了一层阴影,口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是的……那时候也是这样,喧闹过头了,让我觉得她就像是在舞台上演戏一样。」
在万籁俱寂的半夜里,电话另一头的水户同学是一个人在和琴吹同学聊天吗?
现在,和他在一起--
想像一下那个场景,就会有种仿佛脖子被刷子刷过一样、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或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可是,会不会因为交往不顺利就分手了呢……她会不会是不好意思告诉我,所以才瞒着我说还在交往呢……回想到目前为止和夕歌的交谈,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虽然只是我个人的想像……琴吹同学面露难色地呢喃着。
是啊,全部只是假设罢了。
水户同学有男朋友吗?还是没有?天使的事也好,秘密授课的事也好。
她用椿这个名字从事援助交际的事也好,都还没有得到确认。
尽管我知道那是逃避,但是仍然对自己说,暂时不要告诉琴吹同学。
--你只不过是不想知道。
拼命地反驳着脑海中回荡着的声音。
不对!只是不想伤害琴吹同学而已。而且,就非得让琴吹同学知道『事情的真相』吗?说不定那样反而会带来不好的结果。如果能在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的情况下解决问题的话,那不是更好吗?
预备铃响了,我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芥川紧皱着眉头,有些担心似地望着我。
◇◇◇
『电话留言我听过了,七濑
抱歉。那一天,打工完了还要去上课。下个星期六可以吗?』
『呜哇~七濑!一不小心重了两千克喔~虽然天使说为了提高音量,再胖一点比较好,可是对我来说果然是个打击~从今天开始,中午就吃苹果和豆腐渣饼干了!』
『今天,在大家面前演唱了「魔笛」(注:莫扎特创作的一部多元化歌剧)中夜之女王咏叹调中的一段。声音竟然到达了连自己都吃惊的高度,老师们也吓了一跳。到底是接受了哪个大歌手的指导,被班里的同学这样追问道。我回答说,是「音乐的天使」,结果他们都张大嘴呆住了,样子很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