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兔子吊饰的头切下来,也把《橘子》从课本里割下。因为我以前在图书馆听鹿又说过『课本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橘子》,因为作者是芥川』,当时我气得火冒三丈。后来我就用鹿又的名义,把割下来的《橘子》和兔子一起送到一诗家。剩下的课本……我舍不得丢掉,就一直留着了。」
她只有最后一句话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把割下的《橘子》和切断的兔子送去给芥川的,并不是鹿又同学。但就算对象不同,对芥川而言还是同样伤痛。
不,如果是鹿又同学以拒绝的态度送还这些东西,或许还没那么令人难过。
芥川眉头紧蹙,咬紧牙关,看着更科同学。
更科同学的表情再度恢复平静。她像是在哀求,看着芥川说:「我最讨厌像鹿又那样假装软弱的优等生了……可是,如果一诗喜欢的是鹿又那种女生,那我宁愿变成鹿又。
鹿又一直都在阻挠我和一诗。国小的时候,她就不断纠缠一诗,还对我炫耀她跟一诗的交情。直到现在,她还是会不怀好意地对我说『芥川是站在我这边的』、『这就是你刺伤我的惩罚』……不对的人明明是鹿又!可是为什么我怎样都没办法把鹿又赶出脑海?刺伤鹿又时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我手上……所以我要成为鹿又,如果我是鹿又,就没有必要害怕鹿又了。
如果我像鹿又那样割破书本,一诗就会飞奔到我身边吧?我好高兴啊,我每次割书,一诗真的都会来找我。我割开兔子的喉咙时,一诗脸色发青地说:[奇书]『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然后从我手中把兔子抢走。一诗真的很担心我吧?我也对五十岚学长说了:『我很讨厌你,不要再接近我了。』所以今后一定没问题的。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挠我和一诗了。但是这样还是不行吗?还是要跟我分手吗?我下个礼拜的生日非得一个人过吗?」
芥川难过地保持沉默。这位女孩因为他受到伤害,他如今怎么狠得下心弃她于不顾?这样迷惘的心情也清晰传达给我,让我觉得好难受。远子学姐同样以悲伤的表情看着芥川。
更科同学的眼中渗出绝望之情。
「难道人有其他喜欢的人?就是拥有这只兔子的人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粉红色兔子吊饰拿到芥川面前。
远子学姐讶异地倒吸一口气,我也睁大眼睛。
那个,该不会是……
「你以前拒绝跟我一起演出话剧,为什么现在答应参加文艺社的话剧?为什么?是因为琴吹同学吗?是因为琴吹同学长得很漂亮,也很受男生欢迎吧?」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烈,眼神也出现一丝狂乱。
那是琴吹同学的兔子吊饰!原来是更科同学偷走的!
「你说啊!你喜欢琴吹同学吗?你在跟琴吹同学交往吗?这只兔子是一诗送给琴吹同学的吗?」
更科同学把兔子放在书柜上,举起雕刻刀狠狠地刺下去。
兔子的腹部被戳出一个洞,然后她横向拉动雕刻刀,把兔子切成两截。
「既然如此,我也要把琴吹七濑大卸八块!」
更科同学恶狠狠地咆哮,她手中的雕刻刀还插在兔子身上。
「只要是一诗喜欢的女生,每一个!每一个!我都要把她们割开!」
芥川的肩膀不住颤抖。他低垂的脸猛然抬起,放声大吼:「你够了吧!不要再这样了!」
更科同学露出惊吓的表情。
芥川皱紧眉毛,痛苦地喘息着说:「我对你并没有恋爱的感觉。我以后不会再包庇你了,你再叫我出来,我也不会理你了。」
然后他呼吸急促,痛苦万分地说出:「以后不要再接近我了,我会很困扰的。」
更科同学惊讶的表情渐渐变成悲伤。雕刻刀的刀尖从兔子身上落下,图书馆中充满了难堪的沉默。
「你终于……回答我了。」她悄声说着,仿佛为此感到安心。
看到她嘴边浮现寂寞的微笑,让我顿时大惊失色。
我以前也看过这种微笑。
那是在某个夏日,刮着风的顶楼上,甩着马尾转过头来的美羽静静地笑着。
--心叶,你一定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