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开,别过来!』
『不要!』
『回来吧。』
『我爱你。』
『不要离开我,夏夜乃。』
『苍。苍。苍。苍。』)
红色的字、黑色的字、大字、小字、用心书写的柔和的字、写得很激动而潦草的字。
在墙上那一大片带有可怕魄力的数字之中,我仿佛看见无数张雨宫同学滴着鲜红血液的脸,摇曳不定地注视着我。
「呀啊!「远子学姐发出惨叫的瞬间,我们背后的门竟然关上了!
因此远子学姐又惨叫了一声。
我跑回门边,转一转门把,但是门把光是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却转不动了。门被锁了了!
「开门啊!快开门啊!」
没有回答。只听见有个脚步声往楼梯上跑走了。
到底是谁把门锁上的!
意想不到的事态,让我的呼吸变得沉重紊乱,血液直冲脑门,开始有些晕眩。不行,现在不是该发作的场合!我用力捏着自己的手背,拼死维持着清晰的意识。
我僵硬的手拿起手机对着墙壁,一边试着让快要爆发的心脏镇定下来,一边凝神细看。
墙上除了红色和黑色的大量数字之外,还贴了几十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有雨宫同学,而她的脸部被红色签字笔打上大大的「x」。我刚刚看见的流血脸,原来就是这些照片。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另一种新生的恐惧跟寒意一起涌上来,让我拿着手机的手变得冰冷。
「奇怪,这些照片……」
我总觉得那些照片里的女孩有点不对劲,想要问问远子学姐的意见而转过头去。
结果我一回头,就看到远子学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停发抖。那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发抖,简直就像在寒冬的暴风雨中只穿了一件夏季水手服,整个人激烈颤动着。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在远子学姐前方蹲下。
「远子学姐,你没事吧?」
「好讨厌……幽灵……好可怕……我对恐怖片……最害怕了……」远子学姐以前所未有的脆弱哭声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听了忍不住仰天长叹。
「什么嘛!你不是一直意气风发地说要把幽灵揪出来吗!而且还真的每天都去埋伏。而且你也说过什么幽灵啊诅咒啊都是不科学的东西不是吗?还说你绝对不相信呢!」
远子学姐头也不抬,只是摇摇头说:「如、如果心叶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幽灵,一定会故意写恐怖故事给我吧?所以我才要故意装出不怕幽灵的样子嘛!」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真是搞不懂她……不,我转念一想,说不定我真的会像远子学姐所说的,越来越常写恐怖故事或怪谈吧?
从我刚加入文艺社,就经常故意写些奇怪的故事,让远子学姐发出「好难吃啊」的哀嚎。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她会对我有所警戒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一说我又想到了,我在有奇怪纸张投进信箱那天,写了一个人面苹果纷纷掉落的故事,远子学姐当时的确是哭着哀嚎说好辣好辣。
既然害怕就不要吃嘛!不过我写的东西,远子学姐从来没有一次没吃完。虽然会抱怨说好难吃、好酸、好咸,但她终究还是会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
我想,就算我真的每天都写和幽灵有关的恐怖故事,远子学姐也一定会哭着吃下去吧……
远子学姐一边发抖,一边像是啜泣似的说道:「男、男生都一样……流人也是,小时候都会跟在我后面叫着『远子姐、远子姐』,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但是后来却长得那么大只,脚上还长了腿毛,还变成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个性……每次被我教训之后,还会故意朗读恐怖小说作为报复。心叶一定也是那样,一定会忘记学姐平日百般照顾你的恩情,像恶魔一样拼命写些人头啦,幽灵作祟啦,诅咒啦,像《八墓村》或是《狱门岛》之类的故事给我看。」
(注:《八墓村》和《狱门岛》,皆出自于日本知名推理作家横沟正史笔下的「金田一耕助系列」。)
「……平日百般照顾的恩情……我倒是觉得都是我在照顾远子学姐。」
我只说了这么一话,远子学姐就吸着鼻水哽咽地说:「你看,你现在就说这种话了。」
可是这都是事实啊!
「……我、我正在烦恼要怎么从幽灵的魔掌中守护文艺社时,心叶也是瞒着我跟流人往来,偷偷调查小萤的事……根本就把我……呜呜……当作是外人……呜呜……」
「……我哪有把你当成外人啊?」
低头露出发漩,一直哭个不停的远子学姐,看起来就像个小女孩,令我心中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甜感觉。就像手上捧着小小的难为,虽然有些不安,又令人感到温暖,是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为什么我老是这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蹲在远子学姐前面,歪头偷看她的脸,静静地说:「我是不想让远子学姐遭到危险啊!因为远子学姐动不动就暴走,做些很乱来的事……所以我很担心啊!我想流人一定也有着跟我一样的想法吧!毕竟远子学姐是女生。」
说出这番话后,我才真的注意到,我的确不希望远子学姐被卷入危险的事。
「什么暴走嘛,我……」
「可别说你从没做过那种事。」我冷静地吐槽后,远子学姐又哽住声音,继续哭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