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明宫勤政殿里,李漼正在好奇的打量着曾经的情敌。
裴休今年三十岁(注:其实际年龄更大,这里剧情需要),长得仪表堂堂,在俊男帅哥的大唐朝廷之中也算是一朵梨花压海棠的主。而且而立之年的裴休还有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也难怪柴敏曾经迷恋这个闺蜜的大哥了。
被李漼肆无忌惮的打量,裴休虽然自认为这脸皮是炼出来了,可是却仍旧有些不自然。
“陛下,不知陛下将臣召来有何垂询?”
听到裴休的话,李漼也知道自己实在有点过了,知道的还好,不知道还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呢!收回了那锐利而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李漼开口了:
“裴爱卿,朕想问问你,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是希望继续做度支使呢,还是想进中枢执掌朝廷财政?”
虽然知道今天皇帝召见自己肯定是有好事,可是当幸福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裴休却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吓到了。
“这个、这个,陛下,臣如今不过而立之年,这是不是太年轻了经验不足啊,而且资历也难以服众,只怕是有心无力。臣觉得如今这个度支转运使已经是臣不敢奢望的了。”
裴休此时的惶恐是很正常的,虽然古有十二岁拜相的甘罗等少年英杰。可是古往今来,你想坐上高堂、成为朝廷重臣,这不仅要有实力、背景,这资历也是必须的。当然也不排除那些被皇帝所欣赏的幸运儿一步登天,不过多半不是死的渣都不剩,就是扬名天下、名留青史!
想起自己不过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地方藩镇的幕僚坐上朝廷四品高官的位置,如今更是大有在进一步的可能,裴休现在除了惊喜更多的是担忧。
虽然裴休说话的时候显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可是李漼能敏锐的感觉到裴休的惊喜和不安,李漼也知道对裴休来说,一切的确显得太快了。
可是李漼现在是真的不想在等下去了,如今和黠嘎斯人的战事还没结束,尚恐热就密报在高原上舔伤口的尚婢婢似乎有趁火打劫的念头。而暗衣卫更是传来河东诸镇正在自己弟弟的联络下准备打出清君侧的旗帜和自己争一争。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银子,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如今帝国内忧外患,哪里不需要银子。可是他李漼又没点石成金的法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李漼才在得知河东诸镇反意明显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沉默;对于明知道仇公武和自己弟弟躲在河中也没有强硬的逼河中节度使交出人来。
这不是他李漼不想,而是不能。真的打,李漼坚信自己肯定是最后的赢家,可是打赢了又怎么样,只留下满目疮痍、留下一地的烂摊子,给黄巢、王仙芝那等祸害机一个会么!
不,李漼不愿意这个昔日荣耀的帝国那么窝囊的倒下,他不愿意让那群被后世美化的破坏者荼毒整个神州大地,他不愿意后世崖山之后无华夏、煤山之后无中国!
李漼的左手手指习惯性的在御案上有节奏的敲打起来,整个勤政殿里除了压抑的呼吸声,就只有李漼手指和御案接触时的敲打声。
而随着敲打声,裴休的心却是不由自主的随着这节奏跳动起来,连呼吸都有些难以自主。就在裴休开始不停的冒冷汗的时候,李漼终于开口了。
“裴爱卿,我想你这一年的度支转运使没有白做吧。想必你对于如今朝廷的财政有个大概的了解了!你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陛下,臣、臣有些开不了口!”
裴休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的,他当然知道如今大唐的实际财政状况是多么的糟糕。可是他不敢、不能、也不愿说出来。即使这样会得罪皇帝,他也只能认下。
“哼,你裴大人还真是能明哲保身,敢和朕耍花腔!好,既然你不敢说,那么朕来说。如今大唐的自耕农不足立国时的十分之一,可是却养着十倍的官员;如今人口是开国时的近三倍,可是岁入却是不到三分之一。如今百姓穷困潦倒、朝廷无以为继,然而有的人却是庄园连州县、财帛胜国库。虽说朕是皇帝、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可是我吃的没他们好,住的没他们舒适,穿的没他们华丽,连佣人都没他们多!你说我这个皇帝当着还有意思么,裴大人?”
李漼的每一句话,都将裴休的身子压得更低,直到最后,裴休已经匍匐在地上。
听到;李漼的问话,裴休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的答案则是沉默,毕竟无论你回答什么都是错的。
看到裴休一副请罪的样子,李漼却是有些意兴阑珊,原以为裴休会有些血气,有些年青人的冲动。可是如今看来,也是被世俗磨平了棱角。虽然有些失望,可是李漼也知道,接下来的任务还真的这样被磨平了棱角的人来做,他才能放心。
“裴大人,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知道,如今大唐这个染色缸只要你进去了就别想清白的出来。就算朕是皇帝,只要伤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敢跟我动刀子的。”
原本听到李漼的话,打算起身的裴休,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吓得再次爬了下去。裴休苦着一张脸,咱不带这么玩人的。
“我说裴大人,你这能力不错,怎么胆子这么小呢!别担心,朕只不过是发发牢骚,你且当作没听过就好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臣从小这胆子就有些小,时常被弟妹欺负,还请陛下勿怪!”
此时的裴休是真的一定惊喜都没有了,他现在只求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次。
“好了,裴大人你可以下去了。记得我刚刚说的第一句话,你下去之后,记得好好的用心专研一下如何处理好如今朝廷面临的财政困顿局面。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等你拿出了章程,直接拿着朕给你的腰牌来见朕。你这官也暂时升不了了,下去吧!”
听到李漼的话,裴休悬着的心终于是松了口气,好歹是过去了。到时对于最后的吩咐,裴休显得丝毫没有压力,他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热血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也曾利用自己的见解写下过类是的东西。不过终究是将其束之高阁了。如今正合适拿出来迎合皇帝陛下。
看着裴休的身影,李漼忍不住想起此时已经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皇后如果再见到昔日少女初恋的对象,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老实说,李漼现在是吃醋了。要不是因为裴休,他和皇后也用不着在隔阂两年之后才走到一起。然而李漼不是一个公私不明的人,裴休的确是处理财政的一把好手,那么他就不会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一类的去灭杀一个对国家有益的人才。
当然,有点小心眼的李漼也不介意多给某人一些重压,好好的压榨一下某人的才干。
收拾了心情,李漼是真的对目前的局势有些担心,虽然还没有超出他的掌控。可是真要看着局势一步步的糜烂下去,李漼也是不愿意的。
妥协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李漼有些苦恼,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处理完了政事,又看了一遍加急的军报,李漼有些腰酸背痛的伸了个懒腰。
虽然局势相对来说不好,可是这前线的战事打的还不错,没有丢了大唐的脸面。收拾了一下错乱的情怀,李漼觉得去看看自己的一对宝贝儿女。
大老远,李漼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女被自己的宝贝妹妹逗弄的笑个不停,于是忍不住有加快自己的脚步速度。
李灵儿如今已经正式的和裴家二公子定了亲,年底就要嫁作他人妇了。然而这个从小就被宠的长不大的李灵儿却是一点不该英雌本色,至今还是长安城里娘子军的领头人之一。要不是订婚了,那就是当之无愧的首领啊!
虽然李漼也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有些调皮,害怕她在别人家里不受待见。可是真的说要他强迫自己妹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李漼也是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