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实在太多礼了,算起来您也是本王的半个老师,何须如此俗礼。至于黠嘎斯人一事,本王已经将奏折用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了,相信皇兄的旨意很快就能下来!”
此时的李泾如同他的兄长李漼一般,同样喜欢一袭白衣,城楼上的风让李泾的白衣更加的飘逸,而李泾整个人远远望去也如同书中的谪仙一般。
“李师,您还没说您为什么叹气呢!可是为了黠嘎斯人一事?”
李泾似乎很有兴趣知道李德裕为什么唉声叹气,而他脸上的表情极其自然,丝毫没有看出有一丝八卦的嫌疑。
“殿下说的不错,老臣确实是在为黠嘎斯人一事叹气。想想我河西和安西都不过是新复不到两年。我大唐对这两地的控制力可谓是虚有其表,如今黠嘎斯人这条喂不熟的豺狼却是盯上了这两块肥肉。就算不出现这次意外,只怕是黠嘎斯也会在不久之后亮出锋利的爪牙的!”
李德裕不仅仅是担心黠嘎斯人来犯,他是怕因为黠嘎斯人的牵制,朝廷同时又出现什么突发状况的话,只怕是难以援手。
而且李德裕猜测只要西北战事一起,大唐内部肯定会有变故发生。这从政变失败之后至今不见踪影的仇公武、四皇子一行;以及看似温顺折服的各地藩镇;还有江南、岭南几道零星出现的叛乱,虽然基本都及时扑灭了。
可是这南方作为如今大唐帝国最重要的支柱,为了防止内地出现藩镇叛乱,所以这里的兵力很少。小的叛乱还好说,要是出现大股叛乱,只怕是短时间内就将糜烂半个帝国。而作为大唐财税重地,江南意乱只怕大唐也就乱了。
所以李德裕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老天爷能够大唐十年左右的休养生息。他相信在李漼的带领下,十年之后的大唐将会出现一个崭新的面貌,可惜天不从人愿!
“李师,你担忧太多了,在本王看来黠嘎斯人不过是疥癣之疾。我河西和安西两地兵力不下二十五万,而且多是打过仗的边兵。不怕黠嘎斯人来,就怕他们不来,不然当然要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尝尝我天朝上国的厉害!”
“记得皇兄曾经跟我讲过草原人的故事,那些野蛮的草原人你要是不把他打疼了、打残了。他就是不长记性。只有把他们打怕了,再给他们一个甜枣吃,他们才能成为一条听话的狗。这次黠嘎斯不来还好,来了本王还真的要好好印证一下皇兄说的对不对!”
李泾说着这话,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神采飞扬,好像新兴的黠嘎斯人不过是纸老虎一般。
李德裕有些苦笑着摇头,这位亲王殿下或许有心机,不过没什么太长远的眼光。李漼的方法固然可行,可是那也得自身足够强大。想想黠嘎斯人举族之力至少能拉起一支七八万的骑兵,要是再加上那些小部落的散兵,只怕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毫不费力。
而安西和河西虽然兵力显得更多,可是光骑兵力量的对比,不算内附的吐蕃人,比例顶多达到一比二。先不说人家骑兵的机动能力,要是到时候吐蕃人也想趁火打劫呢,到时候唐军两面作战。又要防守这么大的地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当然,还有朝廷的援军可用,可是到时候大唐内部出现什么问题怎么办?
李德裕虽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节,可是他也不得不做着最坏的打算。
“但愿像殿下说的一般,是老臣杞人忧天了。”
李德裕转过头迎着风淡淡的说道。虽然他自己保养的很好,可是岁月还是染白了双鬓,额头和眼角的皱纹也是日益加深。他时常担忧自己是否能见到大唐真正复兴的时候。
李泾看到李德裕的样子就知道这位自己皇兄十分看重的老臣不愿意再和他聊天,李泾自然也不想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所以在李德裕忧思这远方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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