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宣宗皇帝驾崩的消息正式传告天下,一时间天下悲痛,万民哀伤。
李漼静静的坐在父亲的床边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在李漼的眼中自己的父亲除了年色苍白一点意外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李漼挥退了所有人,只是抓着父亲冰冷的大手,安静的看着如同睡着一般的父亲。李漼想起了很多,想起了父亲第一次手把手的写毛笔字,第一次不顾形象用满是胡茬的嘴狠狠的亲自己,第一次父亲自豪的对自己说自己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儿子。
太多太多的片段在李漼的脑海里闪现,父爱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沁润着自己,没有过多的言语,因为父亲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深沉的爱。
当天际出现第一道曙光,李漼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移到棺椁里,从此永难相见。似乎一夜的悲伤已经耗尽了李漼的感情,此时的他显得冷静而又冷酷。所有人在接触到李漼那毫无温度的眼神都会不自禁的打个冷战,比大热天吃冷饮更过瘾。
“小书童,孤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李漼坐在椅子上,似乎有点疲惫,他偏着头用右手撑着,然而语气依旧是冰冷。
“殿下,已经有眉目了。陛下中毒前后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位璇玑子国师进献的养神丹。据当日服侍的内侍说,陛下并没有让人先行试尝有无毒。所以如今那位璇玑子国师嫌疑最大,不过这段时间长安城混乱不堪,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璇玑子。不过请殿下放心,我们暗衣卫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抓住此人。”莫章此时在李漼那半开半合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眼神下,不由自主的收起了平时的大大咧咧,更加的恭谨起来。
“话孤不会说第二遍,孤要是登基之时还没有见到真凶,你要知道孤是不会养废人的。小书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臣记得,那时候臣和父亲逃荒到长安,谁知父亲一病就去了,不得已臣只能卖身葬父。要不是几位殿下路过救了我,说不定陈现在在哪个权贵的府里当牛做马的忙碌着。莫章不知道太子殿下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你也失去过父亲,所以你应该能理解孤此时的心情。但是孤和你说这些不是需要什么同情或是怜悯,而是要告诉你。如果这次你不能完成孤交代的任务,那么你就不用再回来禀报我了,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李漼此时说出如此冷酷的话,却依旧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知道了,殿下,臣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卷,那么臣就告退了!”莫章知道这次太子殿下觉得是认真的,因为在太子说话的时候,**的莫章感受到杀气和怒气!
“下去吧,记得孤说过的话!”李漼挥挥手淡淡的道。
接下来几位政事堂的宰相求见,李漼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便接见了几位当朝宰相。
“臣(令狐綯、周犀、马植)参见太子殿下!”至于其他几位宰相,谁叫他们站错了队呢,从古至今这政治路线站队问题可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要是品级不高,那还有得说服教育的机会,而已经做到宰相的高位,这一失足就只能是成千古恨了。
“三位相公请坐,不知道三位相公联袂而来是为了什么事?”对于这三位能在生死关头依然有骨气站出来支持他的宰相,李漼还是抱着相当的敬意的。
“太子殿下,我们此来有两件事需要殿下定夺。一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知殿下准备何时登基;二嘛则是当日那些明哲保身的官员们,还望太子殿下看在稳固大唐江山社稷的份上不要太多的杀戮!”开口的是令狐綯,好歹人家是百官之首。
“诸位相公放心,孤已经下令钦天监选择吉日。至于当日那些明哲保身的官员,孤也不会赶尽杀绝,孤会派人调查他们是否犯了我大唐的国法。要是没有也就算了,要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少不得还要请他们上那剐刑台上走一遭。”李漼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的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冷酷嗜血,再不复往日的翩翩少年郎。
三位宰相虽然觉得太子殿下的处置未免有些太过,不过也不好在此时为了那些软骨头而站出来反驳帝国新的主人。他们忠于大唐不假,不过他们也不是那种愣头青,既然又不是原则问题,也就没必要去挑战上位者的尊严。
为了稳定朝纲,李漼少不得要靠这几位德高望重的宰相;而几位宰相自然也希望能在新朝里站稳脚跟,自然是愿意跟着李漼的脚步走。所以两方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如此,这朝廷之上还要多依仗几位相公了,在这里孤就先谢过三位相公了。”李漼在和令狐綯三人的详谈中受到了不少的启发,姜果然是老的辣,李漼发现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以前总觉得自己似忽过于自信了,自己以前不过是坐在比较大的井底而已。李漼有个好习惯,那就是知错能改,这就为他的成功多了一分保障。
“太子殿下言重了,所谓食君之禄理应为君分忧。即使只是为了陛下的知遇之恩,我们也会竭尽全力的帮助殿下。”这话说的漂亮,不愧是老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