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记得我是第几回做着这样子的梦,梦里总是有个女孩在轻唤着我的名字。
仇辰……仇辰……
她的声音很甜,很温暖,带着一点点的小俏皮。
我每次都无法看清她的脸,当我想去伸手抓住她的时候,梦总是在这个时候苏醒。
自从手术之后,我好像变得特别地安静,我忘记以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还是现在对我来说,我唯一重视的东西只有两样:爷爷和画画。
因为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我知道他疼爱我,包容我,我想爸爸妈妈去世之后,他一定为了我费了不少心思吧。
而画画,是我唯一的爱好和寄托。不知为何,自从醒来之后我总觉得内心的某一处是空荡荡,好像遗失了某些东西,可却怎么也无法想起究竟是什么。
还记得那天我静静地坐在窗口,爷爷慢慢走进我的房间,问我:“孩子,你想要什么?以前我的孙子可是爷爷的开心果,可是自从你手术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
“爷爷,为什么我的心很空?”
“可能是你在医院呆太久了,告诉爷爷,出院后你想做什么?”声音中有着不露痕迹的隐瞒和转移。
“我想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从那以后,无论我到了哪个国家,我的身边都会远远地跟着四个男人,三个保镖,一个私人医生。我知道爷爷关心我,仍然担心着我的身体,不过我想我大概就是想要远离这种生活才离开的吧。
在南岛的时候,我遇见了两个人,我喜欢他们身上散发着的那种不羁味道,对任何事都是那样潇洒不计较。说不出为什么,当我靠近他们的时候,我的心竟莫名地温暖起来,那份温暖和我从爷爷那里得到的温暖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知道,我喜欢他们。更让我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来自我母亲的故乡,据说那个到处开满郁金香的地方。
那是我出院以来第一次与陌生人近距离地接触,以前我总是排斥着,抗拒着,因为我不喜欢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有着算计,贪婪和不安。也许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年纪正好填补了我无父无母的空白,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我说不出来。
坐在机舱里,看着蓝天下那一片愈来愈清晰的土地,我的心竟莫名地颤动了一下。当飞机慢慢滑行降落的那一刻,我轻轻闭上眼睛,仿佛曾经,我也这样做过,只是记不起来,在哪里。
我和爷爷做了一个君子协定:
我答应爷爷,飞去那里停留一天就返回他的身边。
而爷爷也承诺我,只要我和那两个人在一起,便不会让保镖出现在视线范围里。
这一天,我只是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