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错爱之亏欠篇 惜之 第1页,共2页

她不喜欢谈这个人,连想都不爱想。

“我入宫时?”

“是。”

“他有何事?”

“我没见他,只知他很生气,大约和皇上封少爷为御史有关吧!”

生气是必然,他不是科举出身,破格拔擢让许多人不服气,尤其是肃亲王,若非昨日堂上,一篇慷慨激昂的说论,让百官服了他的才气,恐怕背后的耳语早压垮他的靖远侯府。

早说了,不想为官的,官场是世上最最龌龊污秽的地方,官场待久,不免心胸狭隘。

“下次他再来,你也别出面接待。”

当然不,面对那么令人憎恨的男子,她控制不了自己。品福楼的事儿,着实数她担心好一阵子,往后,她不教人有机会寻少爷不是。

“少爷……”

“怎样?”

“你真的要出任御史?”她记得,少爷说过,官儿越做越大,人的心眼儿会变得越来越小。

“是。”

“为什么?”

“皇命不可违。”再不久,她将知道另一件不可违的皇命。

叹气,他环起颖儿的肩。

“这……没办法的,对吧?”

“颖儿?”甩开烦闷,张起笑颜,他问颖儿。

“是。”

“我们来练练轻功好不?”

“好。”

说着,他纵身飞上屋顶,颖儿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飞身上跃,不久,两道人影在屋顶上飞奔追逐,轻轻地,银铃笑声传出。

今夜,月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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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儿靠坐在树下,微风徐徐,几朵红花让风吹乱了裙摆,枝头小鸟啁啾不已,多么吵杂的夏季。

少爷又进宫了,皇帝肯定很欣赏他们家少爷,二不五时召他进宫,害得颖儿孤伶伶,只能拿来诗谱,学着旁人倾诉相思。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朝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这相思真磨人,男子不归,女子便是衣带渐宽,人比黄花瘦,心心念念会面日,这苦,透心。

幸而,少爷与她不会各自天涯。生别离,同他们无缘无分。

她读不少诗,一句句“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这么多辛酸词,让颖儿把情爱归于苦楚,既是情苦、爱恸,怎千古万年,代代有人专心追求?

她不懂,也不想懂,最好,所有男女都像她和少爷般,不苦不闷,无泪无愁。

放下诗集,从腰袋里拿出一物,越看越觉好笑,她想,她真的不适合当女子,花三天绣出的荷包,看起来不伦不类。

前日,她随少爷到米店,少爷和掌柜先生谈事时,心血来潮,她走到对面绣庄,看着温婉贤静的绣娘们,低着头,一针一线绣出双对鸳鸯,那水磨功夫,比她练武还要难上千倍。

但在老板的鼓吹下,她还是选了块秋香色锦缎和几色丝线,试着替少爷做个荷包。

颖儿皱眉,眼前这东西哪里像荷包?上面绣的字缝缝补补,勉强看得出是个渊字,可歪七扭八,不成笔法,更别说那只翠鸟了,说是团乱七八糟的绿线都不为过。

这样的东西,送出去,未免难堪。

低头,抿唇笑开,想起什么似地,她走到相思树下,捡起满地豆荚,剥开,一颗颗鲜红色的心形豆子跳出来。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豆子时,惊艳,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居然将果实刻成心。那是母株的爱心,她要她的孩子们散居各地,成长茁壮。

后来,颖儿见婢女在树下捡拾收集,她们叫它相思豆,要把它们送给心仪男子,听她们说起这事儿,脸红扑扑地,开心快意。

和诗里的相思不同,她们的相田心带着浓郁甜蜜。

学着婢女,颖儿把相思豆装进荷包里,反正荷包是送不出去了。

一进侯府,宇渊就四处找寻颖儿,探月楼没有、锦绣阁没有、清风楼也没有,他走遍侯府,终于在花园寻到她的身影。

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装进袋子。

在做什么呢?他放轻脚步走近,只见颖儿正把相思豆装入锦袋中。她也学起婢女们,做些女孩家的玩意儿?

“你在忙啥?”他出声,她惊得将荷包捏在掌问、藏到背后,那东西,见不了人。摇头,她但笑不语。

“来,我给你一样东西。”他抓起她没握东西的手,将青色瓷瓶放到她手中。

“这是……”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