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的东西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你要听我的话,

无论对错都要无条件地去服从。』

断绝崖。

夜风凛凛,黑暗如漆。

透过钩月黯昏的光芒,一袭凄冷而孤独的白影凝立于崖边,任长发披散翻卷,任衣袂飞扬飘荡,挺直的身影纹丝不动,似乎承载着太多太多的心事、太浓太浓的伤感,自始至终弥漫着淡淡的哀伤。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站在那里,而且还将永远站下去,站到化为枯骨……

在这死一样的静寂中,密林深处响起一阵轻微细碎的脚步声,细微得就像是枯叶划过地面似的。清风过处,四名黑衣人如鬼魅般地倏忽出现。

"如何?"冰冷得不沾分毫人气的声音,犹如从死亡地狱传来,空洞而冷寂,荡漾着微微回音,让人不由感到几分阴森鬼气。

"谨遵教主的吩咐,庄内已清除干净。"

其中一名黑衣人上前回话,比常人低沉数倍、毫无高低起伏的声调,苍白不像活人的脸孔,在寂寥的黑暗之中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很好,你们都回去。"

"是!"四名黑衣人齐应一声,人影四散,火光电石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夜风摇拂树林沙沙作响的声音,不时飘送出一声枭鸣。

第42节:智斗小鬼(1)

那白影依旧孤独地伫立在风中,深邃如潭的双眸迷离地望着夜空,数颗微耀的星光,凄迷地照耀着周遭。

一颗流星悄然滑过天际,留下一道让人难以企及的炫目的光芒……

白影露出痛苦的神情,不受控制歇斯底里地大叫了出来。那颗流星似乎触动了他某处不为人知的痛楚,一双隐藏着幽深的心事的眼眸瞬间泛起了氤氲水汽,令他不能克制地垂下泪来。

心,痛得无法形容;泪,已无法抑制,每一滴都如珍珠般晶莹剔透,一滴滴无声跌落。刻骨铭心的伤痛,不欲求生的悲伤随着泪水,洒满了空气。

他微掀薄唇,缓慢嚅动,朝着远方低喃着谁也听不到的话语,温情的目光中透出一种痛彻心扉的悲凉。

浅吟呢喃间,一股炙热中带有阴寒的诡秘真气突然不受控制地直蹿他的经脉,双掌乍现出奇异的光芒。他微抬双手,澄澈的目光凝聚在双掌之上,掌中红、黑双芒交替闪烁着。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随着气管逐渐地窒息,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阴冷肃杀气息,像变了个人似的,墨黑的瞳仁中耀射出的是片猜不透底的诡异平静,宛如所有景物在他眼中都俱已成空,所有情感在他心中都消失殆尽,只剩那掌中的光芒是眼里唯一。

他猛然腾空而起,只一闪,便了无痕迹地消散在了那片深邃的夜色中。

留在幽幽山谷间来回徘徊、含混不清的余音,也随着白影的离去,淡淡地飘散了在风中,消逝,荡然无存。

"……我永远爱你……"

红庄。

萧瑟冷清,沉寂如死。

整个宅院竟然空荡荡的,一夜之间,庄内的奴仆婢女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显得煞是奇怪诡谲。以超乎寻常的平静姿态,传达出一种模糊而不安的信号。四下里更是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淡淡的尘腥和死亡的气味。

黑暗之中,只有一处灯火闪亮。紧闭的木门里,冲出一股浓烈的酒味,房中一张红木圆桌,桌案上的空酒壶的数目骇人,残酒洒了一地,一片狼藉。桌面上还趴伏着一醉汉,醉得不省人事,酒水滴滴跌落在他的衣襟上,人却一动不动,似已入梦。

此人正是骆炜森,他湿漉的衣裳,满脸的胡茬,身躯瘦削如柴,发髻蓬乱如草,雪花染白了他的鬓角前额,看上去有如苍老了十岁,好沉郁、好沧桑,往昔的神采飞扬早已寻不着痕迹。

"呼-"一阵邪风,刮过院落,树木的枝丫在夜色中发出让人恐慌的沙沙声。

右面的明窗,无声无息地翕开,微风飒然入室,灯火突然一明一灭,接着火焰开始拉开,光芒渐变成青绿色,

森森冷气从窗外涌入,随即变成诡异的旋转气流,绕室流动,灯火摇曳。

"飕-"一阵劲风扫过,桌上的酒壶打着旋儿骨碌碌滚下桌面,"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摔得粉碎。

接着房中一暗,最后一盏光明也失去了颜色,让原本就不甚温暖的屋子,益加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