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是一栋简单的竹屋,屋内收拾得十分整洁,只有一些简单的摆设,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床和一个橱柜。

抵着自己背部的手一离开,冷落便无力地重重向身后一躺。在她后仰的同时,一道黑色的小小闪光,从她视线的边缘掠过,跃离床面,立定在榻前。

第23节:深谷幽竹(2)

冷落不自禁地猛眨双眼,不敢置信地侧望着眼前人。

一个小男孩!?

眼前这个一身黑衣装扮的小男孩,最多不过十岁,秀丽可爱的五官如同完美的日本人偶般精致,浑身隐隐流露着一股颓废的傲然魅力,那种末代贵族堕落的气息,有点熟悉……对了,这个小男孩会令她想起那传说中的堕落天使路西法,那个被贬下天界的撒旦。想到这,冷落不由得扑哧一笑,这可能是缩小版的撒旦……

撒旦?!

难道她其实已经死了,这男孩就是来接她下地狱的使者?她可是从万丈高的绝崖直直坠落的,怎么可能不死?自己又不是超人,会飞!

冷落端视男孩良久,男孩竟动也不动任由她上下打量。

他面无表情的神态,连人类最起码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平静似水的冰眸,无半分涟漪起伏;鬼魅的身手,诡异得让人可怕,绝对与他的年龄不相符。他整个人超成熟,超严肃,犹如大人带了一张小孩的脸,她越发肯定这个男孩不是人类!

男孩的长相彻底扰乱了冷落的认知,她倏地浑身一抖,万般滋味涌了上来,说不清是期待、抗拒还是畏惧,启口问道:"我死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确定的声调。

一听这话,男孩愣了一下,仿佛沉思,静默片刻后,好似找到了答案,嘴角微微扯动,吐出一个字:"烧。"可爱稚嫩的幼声,硬邦邦、冷冰冰。

冷落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诧。

什么?骚!?

他骂她骚?!

冷落突地一僵,瞠大双目,一秒、两秒、三秒,表情从意外、错愕到发怔,最后转为愠怒,双眸狠狠瞪视着他,好似要喷出火焰一般,冲着他喊道:"我招你惹你了吗?你干吗骂我?"

男孩如冰雕的面容有了一丝波动,露出错愕、困惑、无辜、不解的表情。他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何会如此激动,一副气急败坏、与他拼命的模样。

他伸出右手轻覆在她的额上。奇怪,没有发烧啊?然后他收回了手,扶着她的双肩,让她的上半身靠在床背上,又将被子拉上去盖住她。

冷落迷糊了,他这是在干什么?等等,"烧"?此烧非彼骚。哎呀!怎么会这样?她蓦然领悟,自己竟出了这么大的糗!

对了,她最开始是问什么来着?被他一搅和,都忘了。可下一秒,当她瞥见他的脸,又想起来了,因为他长了一张死人脸。

"我已经死了,对吗?"

"不。"

不?不对?那就是……

她没死!

冷落吃惊地摸摸自己的身体,感到臂膀疼得厉害,胸口虽然闷闷的,但是有感觉、会痛……这表示她真的活着!她竟然没死!

迟钝!真的够迟钝!醒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她的心头突地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本以为自己会诱杀式袭击中招加上坠下绝崖堕地然后死去,结果自己竟是怎么也死不了的小强。

冷落的唇角浮起了一丝自嘲般的苦笑,她活着究竟是福大还是福薄?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总是不能如她所愿?这很悲哀,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或许还是。

"是你救我的吗?这是哪儿?你父母呢?就你一个人?"

"是。"

停顿三秒,"山。"

再停顿三秒,"没。"

又停顿三秒,"对。"

冷落登时目瞪口呆,嘴巴大张,半晌说不出话来,下巴差点没因此而脱臼,沉郁的心瞬间舒缓,不禁莞尔一笑,"你干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扮酷吗?"

"累。"男孩面无表情地回答。

"……"无语,有生以来第一次彻底的无语。

累?这世间竟会有人觉得说话累?古今中外他绝对是第一人,而自己却恰恰是个话多得不能再多的人。

她开始抚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暗想:如果她和他生活在一起,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有意思!有意思!

笑到没力,冷落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迎上男孩一本正经又严肃的黑眸,她极力忍住再次大笑的冲动,表情扭曲地开口:"有趣!有趣!你这人还真是有趣!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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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深谷幽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