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姐却把马夫赶走了,还掉转了方向。"红枫的语音愈来愈低,半晌,她忽地一扬首,用一种极其坚定的眼神凝视冷落,"如果小姐不嫌弃,就让红枫带小姐离开这儿。"
冷落心头一颤,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像苦不堪言的黑咖啡里品出了一点点甜味,可是这种感觉很快被现实的处境所冲淡。她扯动唇畔,隐约牵动着世事的无奈:"不用了,我逃不了,我有我该去的地方。"
"小姐……"
"你什么都别说了!"冷落斥喝一声,随即从腰际间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荷包,深深凝望了一眼,眸光深处掠过淡淡的悲伤,随后拉过红枫的一只手,将荷包放在她的掌心。
"这是?"红枫端详着手中的荷包,疑惑地问道。
"里面是"炎炽"的解药。"冷落口吻淡淡的,却吐出了惊人之语。
"为何小姐会有?这毒不是无药可解的吗?"红枫惊愕地望着冷落。
"我如何得到你别管,你吃了它就不用再受骆炜森的控制了,这样,我也就不欠你什么了。"冷落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清冷的目光里没有了遗憾。
两年前,她利用骆炜森残留在银簪上的血迹,让东方钰借着为她看病期间研制出解药,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解去绝尘身上的"炎炽"之毒。从她放弃等待开始,这东西对她就没有了丝毫意义。红枫也算是受她牵连才身中"炎炽",她也有一部分责任。就当借花献佛好了,她需要这根救命稻草。
"你可以帮我做件事吗?"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红枫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
"那好,你回一趟红庄。"
"莫非是和银月姑娘有关?"红枫脑中闪现一个念头。
冷落点点头:"我的失踪不管银月有无参与,她都难逃一死。我不会让你犯险去救她,你只需即刻赶回红庄,禀告骆炜森,告诉他我逃跑的方向是在西方,他自然会放下所有的事来抓我。希望现在赶去还来得及!"至于之后,只怕他不会再有心情理会银月了。
"好。"红枫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泪光又开始闪烁。小姐想要做傻事,她知道,却无力阻止,因为她已经没有资格了。只是小姐遗言般的交代,她说什么都要做到!
冷落的心又开始泛滥起那种莫名的滋味,为了掩饰,她背转过身,定了定神:"好了,我要走了。"
抽泣在身后响起,声声击入冷落的心,有一种暖暖涩涩的东西慢慢滑过里头,直入心房。
原来还有人在关心着她啊,她不由自主地被此刻的情绪征服,终于从眼眶里溢出了丝丝缕缕的泪花……
红庄。大厅。
"你再说一次。"席上端坐着一名俊面青衫男子,全身气息沉稳,散发着冷寒森意,墨黑的瞳仁中耀射出的是片猜不透底的诡异平静。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吗?"男子站起身,一张脸背着烛光,带着无形的迫力朝跪在地上的女子俯下,藏在暗影中的神色始终让人看不清楚,"欺骗我会有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
第17节:愿与君随(4)
"庄主,我……我没……没有。"女子的神情慢慢变得惊慌,止不住地全身发冷。
"没有?"骆炜森浅浅一扯嘴,原本漠然冷酷的面容,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变得无比的森冷、酷厉、肃杀,目光中尽是野兽般无情的视线。
他一把捉住银月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面前:"银月,你说被人打晕了,晕了近三个时辰,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告诉我,她打了你哪儿?"
"头。"银月迟疑着道。
"那为何你的发髻却没有凌乱?"骆炜森的冷眸瞬间掠过暴戾之色,猛然用力扯住她的乌丝,力道之大,几乎要扯下她的头皮。
"不不不!是我记错了,"银月娇声惊呼,疼得她泪留满面,忙改口道,"是背,她打的是背!"
猝然啪的一声,银月身后的衣衫由上而下应声裂开,露出光滑柔腻的背部,一只冰冷的手缓缓地在她的后背间游走。
"淤痕呢?这么白皙的肌肤上为什么没有被击打过的痕迹?"骆炜森如同嗜血的狮子般,双眼泛着骇人的寒光,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猎物。
"究竟是何原因令你"晕"了三个时辰如此之久?你身上毫无泥土的气息,那你又是"晕"在了何地?我让你马上离开红庄,你去舒馨园干什么?以为我就这么好糊弄吗?"他每说一句,眼中的杀机就浓一分,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没人能够欺骗他,欺骗他的结果就是死!
银月心一震,无助地抱住只剩下胸前的碎布颤颤发抖。他一连串的质问将她逼得哑口无言,原以为完美的计划,竟是如此的漏洞百出。
少顷,搁在她后背的手忽地上移,然后卡住了她的脖子,尤其是掐着她颈动脉的两根手指,已经陷入她的肌肤,只要他再略施力道,她就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