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下去,我有些话要问他们。"
红枫点头退了下去。
"红耀,红武,我问你们,他……"冷落双手暗自握紧成拳,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他真的死了吗?"这句话她早该在两年前问的,可是那时的她太胆小了,接受不了令她心碎的万一。
此言一出,红耀和红武立即面面相觑,均是一脸的古怪,在互使眼色之后,红耀上前躬身回话:"回小姐的话,属下等只是遵照庄主的吩咐,将少爷扔下了山崖,别的则什么都不知道。"
冷落低头自腰间摸出一个深蓝色的荷包,手中的荷包越握越紧,脸上显出浓浓的悲伤。她缓缓合上眼眸,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让人心痛的沉默。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被扔下山崖,就算真有奇迹的存在,侥幸没被摔死,可是一年期满后,他体内的剧毒发作,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最多活到"炎炽"之毒到期的那天,可是自己却拒绝正视。甚至一年期满后,又编出了一个童话来安抚自己。相信爱能战胜一切,王子总有一天会砍断荆棘,排除万难,打败魔王,然后救出城堡中的公主。
可是,她却忘了,现实中没有童话,她也不是公主!
自始至终、从头到尾,她所等待的皆是空梦一场。如今梦被戳破了,她可以死心了,完全地死心了……
冷落蓦然睁开眼,苍白的小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任谁也看不出她的心绪和神情。
"在哪儿?"
"什么?"红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哪个山崖?"
"这……"红耀神情闪烁,突地灵光一现,扬手一指,"就在那边!"
冷落慢慢地站起身,顺着他的手望去,余晖洒在脸颊,那是太阳落山的方向。
一瞬间,冷落似乎变得相当疲倦,眼神迷茫地望着西方,唇角一扬,笑了,淡淡地、温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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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浮尘若梦(5)
三日后-
"舒馨园"里阵阵清香缭绕,假山流水,鸟语清脆,放眼望去一片绿茵,仿佛人间仙境。
"骆骆,我们到前面的圆亭坐坐。"
"好。"
刚一落座,骆炜森便唤来婢女送上茶点,幽然的眸子掩不住眼底的温柔,脸上满足的表情像是拥有了全世界,再也别无所求。而这所有的改变全都只是为了他一生中最深刻爱恋的女子。
两日前,当他按惯例到小筑看望她时,她竟没再赶他离开,他欣喜若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日,她甚至还答应陪他在后院的"舒馨园"散心,两年的痴守总算有了少许回报,她终于开始接受他了。
骆炜森好心情地执起一旁婢女斟满茶的玉杯,浅啜一口,专注地望着她。一张线条冷峻的脸庞出现了少有的柔和表情,少了冷酷与暴戾,多了几分柔情与宠眷,让本来就极具男人魅力的他更具吸引力。
"骆骆,你的脖子还疼吗?"
"不疼。"冷落以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口吻回道。
"别骗我了。"骆炜森上半身倾向她,伸手嵌住她小巧的下颌,"让我看看,如果留下了疤痕,我会很心疼的。"
冷落眸底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清澈无波,她技巧地将脸别向一边,轻颤道:"我脖子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骆炜森全身僵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说道:"你还是不喜欢我碰触你吗?"
冷落不吭声,低眉敛眸,叫人看不清眸中情绪。
"骆骆。"他低声轻唤,目光凝定她面无表情的俏颜,大手扣住她不停推阻的小手,厚实的掌心轻轻抚摩着她的手背。
"试着不要排斥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冷落浑身不住地颤抖,拼命压抑着快要失控的情绪,心中不断做着深呼吸运动,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重复数次,才抬眼迎向那近在寸息间的柔情眸瞳:"好。"
"真的!?"骆炜森难掩心中的激动与喜悦,握着她滑嫩小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轻飘飘,快飞上天了。
"是。"
"骆骆,我爱你,你绝对无法想象我是如何地深爱着你。"他将自己的额抵住她的,手指摩挲着她可人的下巴。
"别这样!我一下子接受不了!"冷落惊惶地偏过脸,挣开他亲昵的碰触。
"好好好,我们慢慢来,慢慢来。"骆炜森只得无奈地收回双手,一双幽眸仍紧紧地锁住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孔不放。她浓密的眼睫此刻低掩着,唇瓣微微颤动,恍若在微风中轻颤的花朵。
她对着自己还是很紧张害怕,不过,没有关系,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他对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