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面包树上的女人 张小娴 第1页,共2页

「你怎么知道?」

「只有他摺的飞机,才可以飞得那么高,那么远。」

林方文拿着一包东西回来。

「毛巾、牙刷和睡衣,给你的。」他跟林日说。

「我裸睡的。」她认真地说。

「那是你阁下的事,请你别在大厅裸体。」林方文一本正经跟她说。

我把毛衣交给林方文。「这是你妈妈叫我交给你的。」

「是妈妈打的毛衣?」林日打开胶袋,是一件灰色v领的手打毛衣。林日抱在怀里,脸贴着毛衣说:「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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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让给你。」林方文一贯不在意地说。

「好呀!」林日将毛衣据为己有。

晚上,我留在林方文的家里,林日就睡在隔壁。月影照在林方文身上,我躺在他身上,分享月影。

「为什么你姐姐长得不象你?」

「她象爸爸。」

「她做什么工作的?」

「大概是记者吧。」

「你和她感情很好吧?」

等了很久,他并没有回答我,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睡得象个小孩子。

有人敲门。

「谁?」

林日身上披着一张毛毡推门进来,我连忙从林方文身上滚下来。

「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她脸上一副无助的表情。

「你是不是裸睡的?」我问她。

她打开身上的毛毡,里头穿着林方文刚才买给她的睡衣,我松了一口气。

「月色很美,我那边房间看不到月亮。」

「月亮在这边。」我说。

「你睡在他胸前,我睡在他脚上,一人占一半,好不好?」她把头挨在林方文的脚上。

我躺在林方文胸前,我们两个女人分享他身上的月光和体温。

「那个小提琴家,你爱不爱他?」我问她。

「爱。短暂地爱过。」

「但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继续和其他男人来往。」

「因为有死亡,我不愿忠贞。」林日望着我说。

「不。正是因为有死亡,我才愿意忠贞。」我说。

「我很寂寞。」她蜷缩着身体。

「你在思念小提琴家,还是其他男人?」

「我和他在火车上相遇,只相处了一天,我疯狂地思念他。」

「他在哪里?你可以找他。」

「我不想再碰到他,不想破坏这种感觉。」

「逃避?」

「不。是保护,保护一段爱情。」

「跟你同居三年的男人,你没有思念他,却思念一个相处仅仅一天的陌生人?」我有点唏嘘。

「因为只有一天寿命的爱情从来没有机会变坏。」

当时我想,她说的也许是对的,时间营养一段爱情,也损毁一段爱情。

林日在林方文脚上安然入睡,我辗转反侧,他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同样伤感和难以捉摸,林方文会不会象他姐姐那样,忘了我,却只记得一个一夕欢愉的女人?

林方文从睡梦中醒过来。

「别动,你姐姐在你的脚上。」我说。

他看着蜷缩着身子的姐姐,吻了我一下。

「如果这样下去,你会不会娶我?」我问他。

「会。」他温柔地说。

我流下泪来。

林日在香港逗留了两星期便要离开,她说要到以色列找一个朋友,她很想念他。在机场送别,她拥着我说:「如果我弟弟对你不好,便跟他分手。」

「我会的。」我说。

她跟林方文又相拥了许久,才进入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