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没有回头,低低浅浅的笑了笑。
“哎!方非池有没有说几点来吃饭?我买了排骨,做糖醋的好还是红烧啊?”路欣楠系着围裙,从厨房里透出头来问。
顾明珠捧着篮球大的肚子,慢慢挪回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对路欣楠笑了笑,“他公司有事,回国了。”
路欣楠长长的“啊?”了一声,顿在那里。
顾明珠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瞬间失落的神情,暧昧的笑。
“笑屁啊!”路欣楠反应过来,欲盖弥彰的瞪眼掩饰,“我是怕他又说我厨艺不好、照顾不好你啦!顾明珠你还笑!”
“我也没说你有其他意思,你急什么呀?”
“哼!我决定做我干儿子最爱喝的排骨汤!”路欣楠扮个鬼脸,缩回厨房去。
路欣楠匆匆吃了晚饭赶去学校上课,顾明珠也放了筷子,对着整桌的菜发呆。
纪南直到天将要擦黑了才来,耷拉着脑袋进门,不敢看顾明珠。
“明珠姐。”
“小四,来,坐。”顾明珠招呼她。纪南很不好意思的接过水杯,讷讷的坐下。
“梁飞凡,把话带到了?”顾明珠颇为平静的问。
“恩。”纪南抿嘴,“明珠姐,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容磊在哪儿。”
“我了解。我不逼你。你只要告诉我,他现在……过的好不好?”顾明珠眼神很柔。
纪南权衡许久,点头,“你放心,他很平安。”
顾明珠听了这句,眼里的光亮越加琐碎闪亮。她久久的不说话,纪南也不敢再开口。客厅的灯没有开,天色暗下来之后,两人便都坐在了暗影里。
“好,”顾明珠终于用力的微笑了出来,“纪四,谢谢。”
纪南有些难过的抿唇,起身告辞。
门很轻的被关上,眼泪很重的坠下来。
窗户上有悉悉索索的雨点打击声,路边经过的车辆车灯闪烁,折射在玻璃上,隔着模糊的密集水珠,奇形怪状的连成霓虹之色。照着室内的一片昏沉暗淡,格外的凄迷。
顾明珠慢慢的躺下,在舒适的宽大沙发上缩着,抱着肚子里和他共同的孩子,在第无数个寂寞绵密的夜里,泪如雨下。
石头,你在哪里,过的有多好?
我真的,好想知道……
“……石头”顾明珠睁着迷蒙的眼软软的喊,“你坏……”
“明珠……”容磊放开她的嘴,长长的叹,心满意足。
她不言不语,微张着红肿的小嘴,失神的看着上方的他,身下还在不时的**着,很轻很弱的哼。容磊狂乱的亲她,心里极想把她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明珠……”容磊猛的睁开眼,伸手往身边摸去,空空如也。清醒了几秒,只觉得下身一阵一阵的凉意,他探手一摸,果真是……梦遗了。
真可笑,好不容易睡着一次,竟然会梦遗。
掀开被子坐起来,容磊披上衣服,喝了杯水。揉着昏沉的脑袋,进浴室去换下了内裤,冲了个澡。
出来之后,理所当然的再也睡不着。
倚在阳台上吹了半夜的风,七点多,容磊做了点简单的早餐,吃过之后便准备去一趟公司,再回学校上课。
刚刚走到门口,电话响起,他返身去接。
容岩的声音还是那么吊儿郎当,“亲爱的老大,早上好!”
“你今天起的蛮早。”容磊淡淡的回了一句。
“这不老头子叫我给你打电话么,顾明珠,在找你。”
容磊心下“噔”的一声,好像某根隐藏已久的线被挑断的声音。
“你……要给她消息么?爷爷的意思是最好别告诉她,但他说,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决定。”
容磊的喉结无声无息的上下了一次,正要开口,包里的手机响起。
“容岩,你等一下,我接一个电话。”
“哈喽,kevin先生,请问昨晚你的睡眠质量如何?”医生很周到的特意来电询问。昨天是容磊服用新型治疗失眠药物的第一天。
容磊捏着电话听筒的手指用力攥的发白,语气却还是如平时的淡漠,“请帮我改回原来的药方。”
“没有效果?!”对方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你真的还是无法入睡?”
容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可是kevin先生,你原来服用的那种安眠药片药剂量已经加到了很危险的地步,随时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没有关系,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就这样,再见。”容磊平静的回答,挂断了电话。
“容岩。”
“哦,我在!”
“记住,不要给顾明珠任何我的消息。”
“……我知道了,你放心。”
“老大……你还是睡不着?”
容岩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担忧,容磊微微扯了扯嘴角,“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还有别让爷爷知道。”
“恩。”容岩答应,“我懂。”
放下电话,容磊顺手把边上的药品扫进纸篓。
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么?
可是他怎么觉得,服用新药做的那些梦,会比夜不能寐更为深深深的伤害他呢?
顾明珠,你想知道我的消息?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让你知道:没有你在我睡不着,没有你在,我过的如此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