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在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他要是真的想让方非池死,那么她一定会受到连累。
大大的底楼空无一人,容磊陷在沙发里,低低的长叹。
要不要那么做呢?把世界抖乱,再证明给她看——顾明珠你做到了,你看,因为你,我成了神。
六年磨一剑,容磊就像锦衣夜行的人,极想放一把火,把这天地点亮。
立春,雨水,惊蛰,春分。
时光如梭。
清明,谷雨,立夏,小满。
情事交错。
容磊和顾明珠各有各忙,一个星期见上一两次,大多是在夜里,身心俱疲的两人竭尽全力的纠缠,仿佛要把彼此按进血脉。
容磊总是用让顾明珠胆战心惊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而他深而浓黑的眸子里,有顾明珠不能理解的犹疑和杀伐果断。
大学城那个项目终于开始动工拆迁,容磊把后续工作移交给下属,却时不时的会特意关心一下进度。
顾明珠消失了好几天,忽然在这天下午打来电话,约他去拆迁现场视察。
那是一片围绕大学城而建的特殊民居。房子整齐划一,都是小小的公寓,用来出租给周边当地居民,大学城里的教职工,或者像当年的容磊、顾明珠那样的情侣。
前面几排楼的拆迁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容磊和顾明珠当初租住的小窝所在处还没被动到。
顾明珠熟门熟路的走在前面,两人像当初一样爬楼梯上五楼,停在五一二的门前,顾明珠竟然从包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容磊进屋时,步伐僵硬。
顾明珠放下包和钥匙,在室内女王般的巡视了一圈,然后在小小客厅的红色手掌型沙发上坐下,满意的对容磊笑着说:“你看这里,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容磊无语,点头。
就是在这里,容磊度过了他这一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哪怕是那如同炼狱的六年里,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容磊呆望着澳洲灿烂的星空神伤,只要一想到那个温暖的小屋,他都会不由自主的黯然微笑。
故地重游,容磊的心,被这一屋子的往事浸泡的软如棉絮。
他正惆怅着,却听顾明珠在那边很得意的说:“去年我一收到内部消息说政府要对这片拆迁重建,马上就买了几套。‘有容’慷慨的补贴条款下,我后来可是又赚了好几套哟!”
听她说罢,容磊心头方才浓到化不开的情绪,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怎么会对这个女人还抱有期待?容磊心中暗自唾弃自己方才的动摇。
顾明珠仔细观察着他眼角眉梢一丝一毫的情绪,一眼不眨。他沉默了一会儿,被她盯的不自在,转身四处的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身后有温热的气息环绕上来。
顾明珠从后面抱着他,双手扣着他的腰,整个人驯服的贴在他背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背,一开口说话,容磊背上那处便灼热,热到他正在痛的心顿时便揪成了一团。
“石头,我又说谎了。这房子我好早之前就买了,我经常来,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你想的在地上打滚。
你看,我就是这样子的。我不能容许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你看到,我希望你只记得我的美好,记得我最光鲜亮丽的一面。所以我当时不敢留你,我不害怕过贫贱凄惨的生活,可是如果是和你一起,我就受不了。石头,你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