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这话的意思吗?”同一时间,日军指挥部内,松井神色凛然地看着对面立正站立的几位队长,愤怒地说道。
面对松井的质问,没人回答,连续四次的进攻受挫,已经让所有托词和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众队长此刻深深垂首,纹丝不动,死一般沉默着站在那里。
“下去休息,就意味着华中第一联队的威名彻底完蛋!我松井身败名裂!你们呢?很可能也会被调到太平洋某个小岛去,去跟美国人玉碎作战!我告诉你们,瓜达尔卡纳尔岛阵亡率是百分之六十三,你们愿意去那种地方吗?!现在,离天黑还有三个半小时,二十分钟后展开攻击。日落之前必须拿下敌军主阵地!诸君没有疑议的话,就请执行命令吧。”来回在几位队长身边巡视了一圈后,松井再次命令道。
难挨的境况终于随着松井的命令而宣告结束,满脸愧色的众队长,在得到命令后,纷纷转身离开指挥部,策调着部队准备发动新一轮进攻。
“田中啊,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岭上的敌军太熟悉我们的战术了,他们不像国民党五十五师。因为,五十五师从没跟我们打过仗,再厉害也不至于此!照这样下去,即使拿下那座山岭,我们伤亡也太大了!”目送着队长们离开,松井严厉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疑惑,转头对身边的一位参谋说道。
“联队长,很简单,你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山上的不是国民党军,而是新四军。”一个声音忽然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松井回头一看,立刻发现山本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内。
“你有什么根据?”松井惊讶地反问道。
山本一言不发地径直到桌前,抓起水壶大口灌下,然后开口道:“很简单,因为我从狙击镜中清晰地看到,山头上的部队身着的军装并不是国民党部队的军装,而是新四军的军服。”
松井听到山本地话,先是一愣,随后立刻醒悟过来,浑身颤抖着嚎叫道:“明白了,是陈大雷!是六分区!肯定是他!”
山本喝够了水,回头询问道:“联队长,你说的那个陈大雷,是不是有把大砍刀?”
“是的!”松井不由得点头道。
“刚才我差点击毙他!”山本立刻报告道。
松井闻言立刻大叫道:“那你为什么不杀掉他?妈的,陈大雷根本不在三道湾,不在津浦路,他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围攻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才明白敌人是谁。真是可耻呵!哈哈哈哈!”
“对不起,阁下,我虽然是个狙击手,但是我的使命告诉我,一定要将最重要的情报率先传达到指挥部,所以,我才会放弃对陈大雷的狙杀。”听到松井的质问,山本严肃地回答道。
松井忽然悲喜交集放声大笑,颤声着说道:“没有人责怪你,山本君,你做的很对,尤其你传达了这个情报,让我感到非常的高兴!多年的死对头终于又落入我掌中,陈大雷这次即使插翅也难飞了!”
眼见联队长如此失态,身边的众人正准备出言相劝,可松井却忽然大步冲出指挥部。
指挥部外面,几个队长此刻正蹲身于地,围着一副作战地图指指划划,彼此愤怒地抱怨着——
“这里是敌军火力支撑点,我在这伤亡惨重。炮火覆盖过它几次都没它消灭掉,松下你怎么搞的?!”
“炮弹只能打掉敌人工事,并不一定能消灭敌人。你们冲上去时敌人又从别处补充过来。我能朝你们头上开炮吗?”
“松本君,把你部的机枪都集中给我。下一次我带人冲锋,你跟在后面!”
“你放屁!刚才我已经攻上山岭了,是你到得太晚!”
就在几人争论间,突然,一双巨大军靴猛然间踏在那副示意图上。众人疑惑地抬头看去,登时望见面色铁青的松井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知道被围的是谁吗?不是国民党军,是陈大雷!是陈大雷啊!!”看着众人一脸愕然的样子,松井忽然开口说道。
听到联队长的话,众队长脸上顿时显露出一片惊骇的神色:“陈大雷……原来是陈大雷呀!”
松井此刻已被怒火烧红了眼,声音烫人地说道:“我儿子南太郎就死在他手上!佐佐木,你的兄弟俊秀不也是死在他手上吗?还有松下你,想一想两年前你的队伍是怎么垮的?!”
说着说着,松井开始高声朝远处整装待命的日军士兵怒吼道:“六年多来,陈大雷所部打死过我们联队两百多人,你们每个班、每个小队都有战友牺牲在他手里!他凶恶,他狡猾,他可恨,他是我们的死敌,是我们全联队的耻辱!是大和民族的天敌呵!现在,他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他就在岭上,就在一千两百米处。他已经插翅难飞!我命令,日落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攻下山岭,杀死陈大雷!”
松井的话,仿佛兴奋剂般瞬间点燃了所有日军士兵心中的怒火,刹那间,四周响起震撼的怒吼声:“嗨!杀死陈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