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热腾腾的羊汤,陈大雷随意地坐在战士们当中,狠狠一口咬在包子上,热油顿时糊了一嘴,满意地大嚼了两口后,陈大雷大声赞扬道:“嗯,肉挺足的嘛!炊事班长,今天你大方。”
炊事班长半含怨气地说道:“我剁了半边猪呢!差点没把自个儿剁进去。”
“你肉酸,还好没剁进去……班长哎,打完仗回来,还有肉吃没有?”他的话音还未落,身边战士立刻起哄道。
炊事班班长生气地挥手打了身边的战士一巴掌,大声保证道:“只要你小命在,我给你吃一整个猪蹄子!”
“有肉没有火,等于白上火,来,三连长,接着!上阵地后,发给大伙抽。”仿佛要将这喜庆气氛彻底推上高潮,陈大雷大方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剩余的所有存货,张罗着向大家派发道。
“哎哟司令员,还没开打呢,你就重赏啊你!”欢喜地接过老刀烟,三连长兴奋地询问道。
“哈哈,这烟可不是白抽的,到时候你们得加倍地从鬼子手里给我缴获回来。”陈大雷笑着回答道,同时转过头去四处张望寻找起来,很快,他就在一个角落里,寻找到了怀抱着狙击枪的顺溜——此刻,正一声不吭的蹲在那,一口一口地咬着手中的包子。
显然,班长的牺牲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听三营长说,顺溜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这个打击恐怕让一直对自己枪法甚有自信的顺溜难以接受,理解地看了对方一眼,陈大雷再次转回头继续跟战士们说笑起来:“知道这烟哪儿来的吧,国民党三战区的特贡!李欢师长孝敬我老人家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次战斗,咱们是主角儿,一会儿大家可记得,吃过饭后,各班立刻去补充弹药!”
欢喜的气氛一直蔓延下去,直到去领弹药,众人都仍旧是一副副兴高采烈的表情。
小院门口此刻早已经放妥了一个大案,案上堆着各种子弹、手榴弹,闪着黄澄澄的光芒。
一堆班长挤在案前,争先恐后地争夺排头的位置,仿佛第一名可以多分一些似的。
看着众人拥挤在自己面前,文书立刻嗔怪着指挥道:“别挤别挤,先站好队。一班上前。子弹三百,手榴弹二十颗,正好一箱,抱上吧。二班上前!”
顺溜也挤在队伍里。他脑袋使劲钻到文书面前,笑着插嘴道:“嘿嘿,翰林,我呢?”
“司令不是已经特批你二百发了吗?够数了。”抬头看了顺溜一眼,文书准确地回答道。
“我枪不一样,再给一百。”腼腆地笑了笑,顺溜连忙要求道。
“最多五十吧,再多没有了,你一个人比人家一个班拿的还多。”文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一盒子弹推到顺溜面前。
可是顺溜却不懂见好就收,一边紧抓弹盒,一边不甘心地求道:“再给我二十颗手榴弹,我还没领手榴弹呢。”
“疯了你!一箱手榴弹你背得动吗?拿四颗去!”文书眼睛一立,生气地看了他一眼责怪道。
“我背得动,我早上去阵地了,给自己安排了四个射击位!好翰林,给十五颗吧,四颗不够使啊。”先是一把抢过递来的四颗手榴弹,顺溜再次哀求道。
“就你特殊化!拿十颗吧。”埋怨地看了顺溜一眼,文书妥协道。顺溜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手榴弹和子弹盒,笑眯眯挤出人堆。
他这边刚刚离开,一直围在周围的众班长立刻齐声要求道:“翰林,你今天真大方!也给我加二百发子弹……”
混乱的弹药分发,只能算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当陈大雷全副武装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连队早已在庄口列队整齐。
战士们荷枪实弹,装备严整,胸脯挺得高高的,信心十足地用目光迎接着陈大雷的检阅。
陈大雷大步走到队前,目光深深地从排头看到排尾,仿佛想要将他们所有人的面孔记住一般,在凝视了好一会儿后,才沉声命令道:“出发!”
“两路纵队,跟我来。”听到命令,站在排头的三营长,立刻大声喊道,同时率先大步向前走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陈大雷,此刻心中异常混乱,从军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对自己所要执行的任务如此没有信心,他不知道自己将顺溜派到三道湾是好是坏,他不知道,自己孤军深入敌占区,是安是危,他不知道与国军联合作战是吉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