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咱们六分区有两颗雷啊。天上一颗大雷,地上一个二雷。晴空一声霹雳响,轰轰烈烈干一场!咱六分区的好日子到了!”身边,三营长连忙插嘴夸奖道。
“三营长你又狡猾了你!行了,收兵。对了,叫维持会长来,把这块怀表给他,告诉他,今天于私,我陈大雷认了个弟弟,于公,为咱们六分区找到了一名神枪手,这于公于私都要庆祝一下,把这怀表卖了,晚上加菜,肚包鸡,我请客。”陈大雷对三营长摆了摆手,吩咐道。
听到陈大雷的话,旷场上原本紧张的气氛立刻被欢笑所冲淡,对于这新来的司令,众人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好感。大家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司令员,又簇拥着顺溜走回到司令部。
晚餐中,陈大雷有意将顺溜拉到自己身边,对于这个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神枪手,他有种莫名的亲昵和喜爱。
“……第一次开枪,大概是五六岁吧,我记得,那枪比我高一截子,端在手里都拿不稳。从那时爹就教育我说:‘娃儿啊,这枪是从你心窝里长出来的。握枪瞄准的时候,天塌下来你也感觉不到,地陷下去也不关你事。你的呼吸、你的眼睛、你的心肝、你的性命,统统长在这枪身上呢!这时你就是枪,枪就是你。你俩是一个身子一条命!’”坐在陈大雷身边,嘎嘣嘎嘣大嚼着鸡骨头,顺溜含糊地说道。
“你爹是猎户?难怪你的枪法这么准?那你爹现在在哪儿呢?”身边,看着顺溜狼吞虎咽的样子,陈大雷叹息着将自己碗中仅有的一个鸡翅膀夹到他碗里,再次询问道。
“自从给我姐说了婆家之后,我爹就走了,他说,他一辈子当猎户,临了要把自己还给大山。”顺溜说这话时平静得一如谈论一件普通事一般,可是带给陈大雷的却是无比的震撼。
“我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自从我娘去世后,她代替我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我跟我姐最亲了。”顺溜憨笑着抓起鸡翅膀,一边幸福地大嚼着,一边含糊地说道。
-第二章该来的总会来
之前如闹剧一般的相识,并没有疏远众人之间的感情,相反,大家却在这次纷争中,消除了隔膜,相互熟悉起来,所有人都在这熟悉的过程中,不由自主地对这个猎户出身的神枪手发生了兴趣。
此刻,在营部马棚内,顺溜正一边擦着自己的步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侍弄着战马的文书聊着天。
看着顺溜爱惜地用枪油将步枪的每个零件擦得锃亮,文书在旁边教诲道:“你小子差点把我们司令员打死。哼,司令员不怪罪你们,我不能不说几句!你犯下这么大的事,就没受点教育?没得点体会?”
听到文书的询问,顺溜神情一滞,讷讷地说道:“是啊……我欠了司令员一条命。往后,我一定报答他!”
“光报答就行啦?咱们这是部队,又不是山头,不讲什么江湖义气。”文书瞥了他一眼,纠正道。
“那,那咋办?难不成还让司令员给我也来一枪?”顺溜愣愣地反问道。
“要我说,你只要好好杀鬼子,司令员自然就高兴,也不需要你报答了。”顺溜的回答,让文书颇有啼笑皆非的感觉,连忙纠正道。
“放心,鬼子我一定会杀的。但是司令员我也要报答,这一码是一码。”顺溜执拗地说道。
“那我呢?你怎么报答我啊?”看着顺溜认真的样子,文书开他玩笑。
“你怎么了?”顺溜回首愕然反问。
“是谁辛苦地把你绑起来,又把你带到司令面前的?”文书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这算啥啊?难不成,你把我绑起来还算功劳了?”顺溜被弄得一头雾水,奇怪地询问道。
“嗳,这话还真没说错,我之所以绑你,其实是救了你!”文书立刻点头说道。
“啊?你绑我就是救我?”顺溜越发不理解。
“笨!这么明显的道理都不懂。我谁啊?文书,号称翰林!我跟司令员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太了解他了。我干吗要绑你们?难道不绑你们还敢跑了么?不!因为我知道,司令员一看见你们几个被绑得跟粽子似的,立刻会心软。结果是不是原谅了你们?所以,这里头也有我一片情意啊。你小子欠司令员一条命,欠我什么?”憋着心里的笑,文书表情严肃地解释道。
可无奈的是,虽然文书话说得婉转,可顺溜却完全不懂,呆定了片刻后竟然问道:“同志哥,你、你说傻话呢吧?”
文书气绝,正准备开口教训,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转头看去,却是排长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轻点你,带起灰了!”排长的大脚带起的阵阵灰尘弄得原本擦得锃亮的零件灰尘暴土,气得顺溜立刻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