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龙凤尊1

长孙皇后 隽涓 第2页,共2页

长孙无忌封齐国公,房玄龄邢国公,尉迟敬德吴国公,杜如晦蔡国公,侯君集潞国公。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蚀之。

癸亥,立中山王承乾为皇太子。

癸酉,封赏。裴寂实封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一千三百户,高士廉、秦叔宝、程知节七百户……

十一月庚寅,降宗室郡王非有功者爵为县公。

十二月癸酉,亲录囚徒。进封子长沙郡王恪为汉王。

是岁,新罗、龟兹、突厥、高丽、百济、党项并遣使朝贡。

贞观元年春正月乙酉,改元。

诸事初平,分封百官。

房玄龄、杜如晦功列为第一,并任宰相,执掌朝政。骁将尉迟敬德自恃战功累累,更兼拥戴用功,不满位列房杜之后,勃然大怒,咆哮当堂,甚至变本加厉挥拳打伤前来劝解的任城王李道宗的眼睛。皇上震怒,声色俱厉:“朕览汉史,见高祖功臣全终者少,深不为然,引以为鉴。及居大位以来,常欲保全功臣,令子孙无绝。然卿居官辄犯宪法,方知韩信受戮,非汉祖过失。国家大事,唯赏与罚,非分之恩,不可数行,勉自珍爱,以免后悔也。”尉迟敬德冷汗淋漓,匍匐在地,再不敢争。皇者威重强压下一场风波。

人去殿空,空荡荡的大殿上,垂目望去,只见一色的大理石庄典华贵,没了人气熏暖,冷硬清泠,寒彻骨髓。

年轻的君王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御座上,面如冠玉,目沉如水,轻扣着一柄玉白的如意,静思冥想。

“召魏徵上殿。”断金切玉般的声音响起,淡淡抬眼,下旨。

狼狈不堪的魏徵被带上殿,手腕脚踝上的淤青还未消肿。

“汝离间我兄弟,何也?”皇位上的质训端凝肃杀。

“皇太子若从徵言,必无今日之祸。”台阶下的囚徒忽的抬头,梗着脖子嘶喊,双目圆睁,亮得怕人。

李世民哈哈大笑,步下御阶,亲扶起魏徵。

“铮铮铁骨,有名臣风范。”李世民走回坐下,“魏徵听旨:朕封你为谏议大夫。”

“臣接旨。”魏徵重重跪下、叩首,“主上既以国士见待,微臣必以国士报之!”

“好!爱卿果不负朕望。”李世民掌击御案,长身立起,直直撞进魏徵抬起的眼中,火光四溅,不禁胸膛微微起伏。

“汉高祖抬举一个雍齿,止了文武争功,平了降臣忐忑,笼了天下人心,高明,高明至致啊。”李世民拥着长孙,悠悠长叹,“而魏徵也的确是个铮铮国士,我不会看错的。”

“息烽火于未燃,总是最好的。”长孙也静静松了口气,“变乱太多,得休养民生,不能再动荡了。”

辛丑,燕郡王李艺反于泾州,伏诛。

二月丁巳,诏民男二十、女十五以上无夫家者,州县以礼聘娶;贫不能自行者,乡里富人及亲戚资送之;鳏夫六十、寡妇五十、妇人有子若守节者勿强。

三月癸巳,皇后亲蚕。

闰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癸巳,凉州都督、长乐王幼良有罪伏诛。

五月癸丑,敕中书令、侍中朝堂受讼辞,有陈事者悉上封。

六月是夏,山东诸州大旱,令所在赈恤,无出今年租赋。

秋七月壬子,吏部尚书、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

“妾既托身紫宫,尊贵已极,实不愿兄弟子侄布列朝廷。汉之吕霍可为切骨之诫,特愿圣上勿以外戚为宰执。”长孙谆谆劝告。

李世民不听。

八月河南、陇右边州霜。

事态尚未全靖,人心早已浮动。宫廷,永远是宫廷,察言观色,趋炎附势,明踏暗损,哪朝哪代都差不多。因为人心,不分今古,总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君主,明察秋毫还是昏庸无能,择才善用还是恶诤爱谄,影响着朝代的兴衰交替。

谁都明白,圣眷最隆的是长孙家。妹妹是皇后,哥哥是重臣,就连舅舅,都是皇上极倚重的人。桀骜如尉迟敬德,敢讥嘲房玄龄,顶撞杜如晦,却也不敢对长孙无忌有丝毫不敬。

长孙看在眼里,忧在心底。

舅舅的府邸是皇帝亲赐,气派远远超过当日旧宅,却依然是舅舅一贯的格调,垂柳明泊,娇花曲廊,清雅恬怡。

“皇后今来之意,可容老臣一猜?”高俭眉目含笑,温润澹雅,递过一盅暗香清远的野山茶。

“舅舅请说。”长孙轻轻漾笑。

“长孙一族已位极人臣,眷宠无双。皇后可是怕众口铄金,物极必反?”

长孙幽幽叹息:“更可怕的是已无人敢言长孙一族的不是了。”

高俭默默点头:“其实也不难办,若长孙一族现在有人抽身,淡出京都,无稽猜忌自然就不攻自破。臣在京城也呆乏了,请皇后成全。”

“这不行。”长孙蹙眉,一口回绝。

“丫头,你忘了舅舅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了,又何必强留我在京城?”高俭淡淡笑开了,和暖如春风拂面。

长孙心中一酸,忙举杯掩过,轻啜一口,竟甘酽非常:“此茶清妙,不同宫中。”

“天然野趣,纵难入宫门,也自有好处。”

戊戌,贬侍中、义兴郡公高士廉为安州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