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知道旁人的话没错:她那二哥没将她当作妹妹。
她原本不怕旁人的话,因为她根本不信,当那是无稽之谈。可如今……
“还是不要见的好。”她小声说着,把窗户合上。
腊月十五一早,天蒙蒙亮,素飒在宫中交了班,便要出宫回家。
这天要迎东宫侧妃入宫,虽用了一个“迎”字,但远远无法与东宫聘妃时的正式隆重相提并论,不过是一队宦官带一份皇家的礼物去女家,然后用两个时辰把该做的仪式走一遍过场,将侧妃接入宫中。
素飒有心拖延片刻,慢悠悠行至邻近宫门处,果然见一队宦官带着焕彩斑斓的礼品正在宫门交验凭证。为首的两名宦官之一看见了素飒,却把脸别往另一边。
素飒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他分明私下拜托过这名宦官,若是侧妃之选定为素盈,请他在这时做个暗示。
他只是一贯小心惯了,才这样拜托对方,其实他早已对结果十拿九稳。
但那宦官并没有再看他一眼,验过凭证就带队出了宫门。
素飒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尖不由得轻轻发抖——也许是他看漏了,也许那宦官已有所表示。
“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素飒回头,看见东宫负手站在他不远处。
素飒迅速定下心神,镇静地反问:“殿下又在看什么?”
东宫没有回答,怔怔看着那队宦官的最后一个消失在宫门处。当那片彩幡在微光中闪烁的星点光彩消失,宫门再度恢复冬日清晨的冷清,东宫的眼角眉梢也染了凄寒。一片淡淡的白雾自他唇边溜出,素飒知道他又在叹息。
“阿盈她会明白我。”东宫说。
素飒的心顿时被周围的幽寒席卷,颤声问:“臣……只想问:这是殿下自己的决定么?”
东宫点点头,“西陵郡王的四女儿——是的,我亲自选了她。”
素飒失神地望着他,喉中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也该出宫了。”东宫黯然转身。
素飒忽地提高了声音:“臣斗胆问一句:殿下是不是因为宰相大人这一次力荐阿盈,才……”
“与他无关。”东宫的口气飘忽,“你若不明白,就去问阿盈吧。”
素飒一路遥遥地跟在那队宦官后面,看着他们的仪仗在十字天街拐向与东平郡王府截然相反的方向……天街口上早有七家派来的下人冒寒等着,一见此景,便有几家的下人拔腿跑回去报信——其中也有素府的下人。还有两家同住在宦官去的方向,也忙不迭地跟在那一队仪仗一侧,只待下一个路口揭晓答案。
素飒立马在十字口,默默望着仪仗渐渐远去。直到熹光初现,直到晨光将他的影子拖长,直到残雪白霜染上金红,他才轻轻抖了抖缰绳,浑身脱力似的,任由马带着他晃悠悠地回家。
素府中已经得到消息,素飒去父亲的书房时,素老爷还是呆呆地不理人。素飒无话好说,静静退出。
一旁有丫鬟问:“三公子要去看看小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