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刚走到琉屏宫门口,一个宦官突地从外面拦住素盈,说:“小姐请留步。”
丹嫔被他吓一跳,没好气地呵斥道:“你是哪里来的?怎敢在宫里冲撞妃嫔?”
那宦官忙连声请罪,又道:“皇后娘娘的口谕:素六小姐本不是宫里人,因为照应淳媛娘娘才进来,只在琉屏宫中走动就罢,不得到宫中其他地方乱走。”
素盈一听就明白:这分明是把她拘禁在琉屏宫里。
丹嫔没有好脾气好耐性,向素盈冷笑道:“我前天才跟你说,荣安那小泼妇不舍得让你在这里好过,你还不信呢!这事情肯定是她唆掇她娘干出来的。我倒要去丹茜宫问个清楚——她把我们家素盈当成密探还是囚犯?”
淳媛原本兴致不错,此刻杵在门口左右为难。若说“姐姐不能走出去,我也不去”,那丹嫔必然更加不肯善罢甘休,非要闹出一场风波;若说“此事就这样罢了吧”,那就是当面驳了给素盈做主的丹嫔,让丹嫔难堪不说,还不知素盈会怎样看自己。
素盈见一干人为自己僵住,心中知道她们各有打算,只有她自己是个无名无分的小人物,这时候合该退步,于是忙说:“丹嫔娘娘不必动气。皇后娘娘做事一向周到,不管下什么样的口谕,都有她的道理。”
丹嫔转念一想,皇后既然做得出来,自然已经想好了对策应付她的质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她看着素盈一笑:“你倒是好脾气!”
素盈婉转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就请娘娘带着淳媛娘娘四处走走。我在这里准备点心,恭候二位娘娘回来。”
淳媛心里其实撇不下姐姐,总觉得没她在身边,丹嫔和一干宫人不知会对自己做什么,忙道:“在门口站这一会儿,我已经觉得累了,恐怕到外面走动反而要伤了精神——姑姑一片美意,侄女不得不辜负了。”
丹嫔见她气色确实像是无力,也不好勉强,又瞪了守在琉屏宫前的宦官一眼,才带着自己的宫女们离去。
淳媛目送她走远之后,握着素盈的手说:“我们就在后面的小花园里走走吧。”
素盈心想,那里也能称为花园吗?就只有几棵稀疏的春槐夏柳,一条石子铺砌的小道而已。她不能拂了淳媛的兴致,搀着她在琉屏宫后院慢慢地走了几圈。
“荣安公主真是没趣!”淳媛一边走一边讥诮道:“这点气度也不怕被别人笑话!如果驸马还在丹茜宫就职,她的担心还有几分道理。可驸马已经调出内宫,她还怕你在宫里走动做什么?”
“娘娘想得太多了。”素盈轻声道,“我与驸马没缘分,在这件事情上夹缠不清又有什么益处?公主大约只是小小报复我,气我留了白家的翡翠。”
“姐姐也太顺她的心了!”淳媛叹了一声。
“谁让她是公主,就是有那能耐,能管住我呢?”
她们绕回琉屏宫正面,正好见皇帝带着两三个随侍进来。素盈忙伏地行礼,淳媛因有身孕,免了大礼,无比愉悦地走到皇帝身边。
皇帝见淳媛从宫殿一侧绕出来,好奇地问:“你怎么想起来去那又阴又狭的地方走动?”
淳媛看了素盈一眼,为难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皇帝知道她有话想说,拉起她的手走到阳光明媚处,见她气色好了许多,心中快慰,问:“你这几天觉得怎么样?夜里睡得踏实么?胃口呢?好点没有?”
淳媛见他神情关切,满心欢喜地说:“妾的身体好多了。皇上没见过妾的姐姐吧?这就是妾的六姐素盈。”
素盈跟在淳媛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听她叫到自己,忙又向皇帝行了一个礼。
皇帝随意答应了一声,目光仍是聚在淳媛身上,款款道:“这宫里的人太没用,既然你姐姐清楚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让她吩咐下面的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