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点好奇。”素盈嘀咕一句,觉得没趣。“毕竟是自己姐妹。”
素飒冷冷地看着她,哼了一声:“丽媛柔媛也是自家姐妹,可曾让你沾半点好处?来了这么久,她们只有想要香的时候想起你——这还算容易。难的是她们还左右打听丹茜宫的事,让你在皇后面前为她们讨好卖乖!我看,改天她们要是大红大紫起来,没准还要你把命交到她们手上呢!她们只当你好使唤,何时对你有一点感激么?”
“哥哥这么说,好像妹妹不懂得做事分寸似的。”素盈微哂道:“现在宫中无事,妹妹和大姐二姐多多亲近不会有坏处。若是有事,妹妹自然知道跟着谁才算识时务、跟着谁费力不讨好。”
素飒苦笑着摇摇头:“宫中哪里有过无事的时候?只是你看不见那些事罢了。事到临头再四处奔走也无济于事。”
“哥哥!”素盈笑了,缓缓说:“在宫里我学到一个道理:什么时候投靠别人都不算晚——只要我还有用。她们看中的是我眼下还有没有用、能不能帮上忙,并不在意我以前站在谁一边。早早投靠她们又如何?没用的时候还不是被人扔掉?好啦好啦,我们说着说着又扯远了——素澜和素槐到底准备得如何?”
素飒闷哼一声,说:“爹爹那样的人,你也该知道他——素澜把握大,他就把十成的心思都用在素澜身上。素槐嘛,就要靠运气了。现在家里上上下下都在巴结素澜,真是难看至极!”
+奇+“想必大姐二姐在宫里也不会少下功夫。这么说七妹胜券在握?”素盈听了虽然不意外,也不欢喜。她想了想,摇头道:“这种事情一向难说。哥哥别亏待了八妹。生她的十二姨娘性情柔弱,这种时候恐怕招架不来。”
+书+素飒点头道:“她那边我一直在照应。八妹自己把选女的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条,很有些气魄。我就怕看错了她——她一向少言寡语,心思却一点不差。如果这也是她在家里过日子的手段……若是他日真的进来,只怕她也不是个省心的人。”
+网+“不管谁进来,在宫里怎么活是她们的事了,与我们无关。”素盈道,“哥哥在东宫,我是个奉香,左右碍不着她们。”
素飒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素盈,慢慢说:“你以为哥哥想方设法送你进来,就是让你用大好年华做个九品女官?”
“哥哥!”素盈急忙制止他,回盼四周不见人影,才嗔怪:“这话怎么能说出来!哥哥的心思妹妹也能猜到几分,可你该知道在这宫里有多难!哥哥有什么念头,想想就罢了。凡事随缘,岂是我们能强求的!”
二人正说话,忽然一阵马蹄雷动。兄妹俩急忙让道——素盈眼尖,看见马上那个一身蓝色骑装的女子正是荣安公主。她旁若无人地策马扬鞭在宫中四处隳突。
素盈不禁蹙眉:这公主仗着父皇母后宠爱,常常无理取闹,搅得宫苑禁地不得安生。前两天素盈就听她在皇后面前央求,想要出宫骑马,想必是没有得到允许,便在宫中撒起野来。
素盈正待和素飒分别,荣安公主的马又循原路折回。她一骑飙至素盈身边,突发奇想,用马鞭去挑素盈头上的花。
素盈吓得大惊失色,忙往哥哥身后躲藏。谁知荣安公主的马并未停下,她侧身挑花之际马儿仍带着她向前飞奔,可她重心不稳,大叫一声:“啊——啊!”便掉下马背。
素飒不假思索奔上去,伸开双臂,恰好把公主接住。他扶荣安公主站稳,便单膝跪在一旁。素盈也忙上前跪倒。
荣安公主不惊不乱,笑嘻嘻地看着素飒道:“你跑得很快啊!我还以为一定会摔惨呢……没想到让你救了。”
“这是臣的本份。”素飒的口气庄重恭敬,却不卑不亢。荣安公主又看了他几眼,转头向素盈道:“你不躲不闪让本公主挑到那朵花,本公主也不会坠马——为一朵花害得本公主差点受伤,你担当得起吗?”
素盈无奈,低声说:“请公主责罚奴婢。”
荣安公主笑了两声:“我可不知道该怎么罚你。轻了没意思,重了又惹人在我背后说闲话。你是丹茜宫的人,还是交给母后去罚比较妥当。”
素盈大感为难,正要央求,素飒已开口为她求情:“臣的妹妹只是一个下人,便是死了也不够为公主泄气。皇后娘娘处事分明,此事若是交到丹茜宫,只怕她知道原委,责罚臣妹的时候少不得要责备公主。公主又何必为她惹这些麻烦?求公主网开一面。”
“你怎么这么能说呀?”荣安公主白了素飒一眼,笑眯眯地说:“我放过你妹妹,你也得替我做几件事——这些等我以后想好了再找你清算。现在本公主忙着呢。你们赶快走得远远的,别惹人心烦。”
素飒连忙道谢,拉着素盈远远地走开。
素盈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公主喊过马匹,又在那里骑马。她觉得荣安公主对哥哥说话时那种熟稔的口气十分奇怪。“哥哥怎么认得荣安公主?”
“公主有时会去东宫玩,我遇见过几次。”素飒说得含糊不清,素盈也不再追问,只觉得哥哥有事瞒着自己,让她很不放心。
十三章八妹·槐
七月,宫中热闹起来——专门安置选女的宫苑一早收拾干净,为教育选女而特意挑选的女先生们也陆续入宫。爱凑热闹的宫女向参与择女的宦官宫女们打听今年的情况,私下评判哪个会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