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冷哼一声,双剑在身前布下防御网,但速度仍旧一滞。在结界更上方的远处,天空的异变他亦早有所感,不过就算那个巨大球体的落点就是自己的头顶,他也有把握在其撞击地面之前逃离这片区域。何况还有痛苦之王,话说高个子顶天,无论如何,第一个要承受那股压力的势必是它。哈里森虽然献祭它,但双方间的关系归根结底不过是交易而已,信奉是谈不上的,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力量,巴不得这个魔王快点滚回老家,否则老是有一个顶头上司在身旁盯着,还肆意像狗一样指使自己,还真是令人不愉快。
一想到这里,先前不得不屈服于痛苦之王,还被其戏弄,随后仍旧不得不忍气吞声地遵从指令的情形浮现在哈里森的脑海里,让他原就嗜血冷酷的脸色更加阴沉。
结界构造的速度比碧达夏雪和修利文估计的要快,当尝试对冻气壁的攻击失效后,不得不在结界前刹住车。碧达夏雪漂浮在半空,冻气壁以每秒百余公尺的速度横向扩散,根据弧度判断,最后会将这方圆数公里的土地都圈围起来,将他们所有人都困成笼中鸟。
这个厚达十数米的冰壁如同累积了千年的冻气般,异常的坚固,碧达夏雪随手一击,也仅能在表面留下数厘米的痕迹。
“我说过了,你们逃不掉的。虽然很想说只要交出灵魂石就放你们一马,但我改变主意了。”哈里森在三十公尺外停下脚步,双剑交错身前,插进缺乏土壤,呈现出石质纹理的破碎大地中,“三公主殿下,来认认真真打一场如何?之前有太多顾虑不能放手一战,实在是遗憾之至,作为同等级的战士,再次获得力量的我也想见识你现在的力量。”
月球已经有一半冲出了乌云的封锁,电蛇鞭挞着它的表面,阴沉的环形山如同魔神的眼睛,闪烁着紫红色的亮光。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天雨般,原先有半数还燃烧起明亮的火焰,但当这些燃烧的流星片片消逝后,这场声光堂皇浩大的坠落就变得阴森鬼气起来。
从天而降的沉寂冲撞在大地上,让人觉得自己就像跳上河滩的鱼,无论如何用力呼吸,都无法汲取维持生命的氧气,只能郁窒中痛苦无奈地挣扎,令人心肺欲裂。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赶快解决掉他们!”痛苦之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焦躁。
它挥动双臂,冰壁的表面顿时长出肿瘤半,鼓起十数个臃肿庞大的人形,每一个都有三个成年人的高度,体态朝横向生长,四肢呈现畸形的巨大状,可以想象那稳固的下盘,以及如同攻城锤一般的拳头。这些冰傀儡在初步长出五官的轮廓后,立刻挣动起来,扯碎禁锢身体的冰面,带着漱漱落下的冰屑,朝碧达夏雪和修利文两人围上来。
哈里森冷眼看着一切,虽然依照痛苦之王的命令拔出剑,但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阳奉阴违的作态已经十分明显,但痛苦之王的惩罚没有降临,即便是堕落剑士本人,也不太清楚这个魔王真正的想法。虽然它无法完全降临人间,下半身被禁锢在空间裂缝中,但是以它的力量,难道不能施展更强力的进攻吗?那些苦战、言语、神态以及命令,就像一副冰冷的假面具,虽然精致恰当,但充满了僵硬感。
冰傀儡展开攻击,它们的身躯无比坚硬,拥有巨力,还能从口中喷吐出冷雾,在痛苦之王的神力支持下,完全无虑能量的匮乏,就算有损伤也会很快自愈。虽然移动缓慢,但无疑是近远程都能兼顾的强大兵种。身为大师级的法师强者,碧达夏雪可以轻易闪开这些攻击,如同戏弄般引诱它们堕入陷阱,限制它们的行动,但是要彻底消灭它们,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事情。
碧达夏雪身形飘忽,如同幽灵一般,冰傀儡的攻击每每看似要击中她的身体,结果却仅仅是擦身而过,鼓动的气流甚至无法卷起她那袭看似轻质的法衣下摆。未见法师有任何动作,骨爪从地面钻出来,抓住冰傀儡的脚踝,以及砸进地面的拳头,尽管在巨大的气力下很快就崩碎了,但更多的骨爪陆续冒出头来,就像春风已过,无数嫩芽破土而出,一层又一层攀在冰傀儡的肢体上,重叠成一片坚固密质的骨牢。
哈里森皱起眉头,由心底滋生的莫名焦躁让他失去了继续阳奉阴违的耐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灵的深处催促着他。这是……痛苦之王?他直觉认定这种心灵的异状来自那个赐予他力量的怪物,于是他扫了那边一眼,痛苦之王已经不再关注这边的局势,只是以一种看上去谨慎又专注的神态,仰头注视着坠落的天幕。
“啧,拿人钱财忠人之事。”堕落剑士咕哝着,正要加入战团,一排迅猛的攻击落在身前,溅起一片足以障目的飞沙走石。
两百公尺外,百余骑的快马正绝尘而来,哈里森虽然早就注意到他们,但没想到经过那一番一面倒的屠杀,他们竟然还有率先攻击自己……或者说,是阻拦自己的胆子。
血红骑士一马当先,借助快马的冲击力,巨剑横扫而来,没有丝毫技巧的影子,有的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哈里森看得清楚,兴致寡寡地正要闪开,身体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扯了一下,这种熟悉的感觉闪电般唤醒他于迷宫尽头的记忆,曾经给予自己耻辱打击的三人之一,那名施展奇怪传奇技能的女骑士闪进他的视野里。
那种耻辱感再一次点燃了哈里森的心火,他没有看到那个形状可疑的女野蛮人,但这无所谓,在找她和蛇发者清算之前,先收一点利息。剑士唰的一声,眨眼消失在原地,基丽的巨剑挥了个空,坐下以最高速度驰骋的普通军马再也承受不了巨大的惯性和重量的压迫,悲鸣一声,口吐白沫地朝巨剑挥去的方向歪倒。
血红骑士在地上打了个滚,完好无损地站起来,只见到蛇发者的女仆骑士持剑飞速退入人群中,而手持双剑的死神无视蜂拥而上的骑士们,将目标紧紧锁定在女人的身上,轻盈短促的攻击让靠近的人根本来不及发出技能,就葬身在残酷的剑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