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屈琪的骑士大剑喷薄出近乎紫色的深红色气劲,以重如万钧的恢弘气势砍来。
她和蒂姆的主意打得虽好,但仍旧低估了大师的力量,哈里森跃起的身影带出残影,大剑砍过残影,给地面留下巨大而丑陋的伤疤。剑士率先接住自己的武器,在身体仍旧上升的途中,回剑将蛛网切成八瓣。
修利文已经强忍着痛苦,右脚将撞到地面又弹起的细剑挑到左手,朝天空中的剑士甩出箭雨般的剑影。
十二条毒蛇在地上游走,追踪堕落剑士的落点。它们的身躯极为强韧,虽然被大师级的强者踢中,却没有立刻毙命。
哈里森并不畏惧剑影,就算不用空气盾,仅凭双剑也能全身而退。
本应如此。
然而藏在剑影中一只鞭子般甩来的长臂无视飞舞的剑刃,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哈里森愕然发现,又是那个女野蛮人,这只手臂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身高。她给他带来的惊讶是不是太多了?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被狠狠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哈里森身陷碎石中,正背脊生疼,脑门作痛,有点儿晕乎乎。毒蛇早已经等在那儿,一见猎物上门,立刻弹起身体扑了上去。
男人措手不及,虽然立刻甩开了它们,但仍旧被其中两只狠狠咬了一口。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毒牙竟然能够贯穿自己的肉体,仿佛由全身骨肉化成的毒素眨眼间就注射进左小臂里。毒蛇变成飞灰,手臂却立刻麻痹黑肿。
这些毒蛇的毒性比碧达夏雪的骨矛尸毒还要强烈。
哈里森连忙用手中的长剑割开受伤的部位,黑血溅到地上,顿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连石头都禁受不起,肉体和血管却没有立即烂穿,这只能证明大师剑士的肉体已经强韧到一个非常理可以判断的程度了。
即便是修利文本人,也不禁对毒蛇的力量咋舌,在末日荒野上对付和堕落者交易的那几个冒险者时,曾经用过这一招,可是当时的效果比起如今是远远不如。
既然对方已经受到一定程度的创伤,那就更要把握时机展开反击了。
说是反击,不若说是僵持更为合适,在丝毫不在意自身伤势的情况下,仅以非致命的距离闪避防御对手的攻击,生死仅存一线,修利文三人成功拖住了哈里森的脚步。修利文陷入此生以来唯一一次忘我的战斗,他已经再顾不上思考其它的事情,脑中只有缠住这个家伙的念头越燃越烈。
伤痕在他的身上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增加,好几次若不是赛巴斯安娜和屈琪的迅速回援,差点就失去左手和两只脚,虽然在超凡肉体能力的支持下,流血不多,可是身上因为被削走了许多肉块而显得奇惨无比。
过份的疼痛和鲜血的保存让他的头脑无比清晰,时间以极度缓慢的速度流逝。
终于,碧达夏雪的法术力量已经处在爆发的临界点上,她指向前方的指尖凝聚着如同被雨露洗过的绿叶般鲜艳的光芒。空气似乎凝结起来,带给众人抑郁的窒息感。
一条绿色的光束越过前方交战四人之间的缝隙,射向堕落法师。
“解离术。”
第六十五章以贵族之名
被修利文三人纠缠住的哈里森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光束越过自己的身边,甚至身体还稍稍偏开了那条轨迹,脸上一瞬间出现扭曲和惊恐,如同那绿光是一只史前怪兽。他当然知道解离术,那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让人越级取得胜利的超凡法术。即便是传奇者,面对这种法术的防御也只有几率的概念,被其击中就像掷下一颗色子,只有取得“免疫”的数字,才能安然无事,否则就会一瞬间从物质的基本构成方式上崩溃。
运气也好,或者冥冥中有某种规律也罢,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够揭明这种免疫的机理。
十六面色子,通常只有一面是“生存”,影响这种概率的因素太多,但一般来说,施法者和被施法者双方的实力差距越大,免疫的几率就越高。
正如没有人能够用解离术杀死堕落者的主人痛苦之王。
解离术的创造者无人知晓,传承者也寥寥无几,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历史尘埃中留下孤寂的脚印,在你不经意间就越过身旁,但只要你注意到,就会留下无比鲜明的印象。
它的强大,它的诡异,都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这种法术在此时用来是十分致命的,因为他的同伴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也不过是个大师级的法师而已,并且全身心扑在仪式上,已经到了最为吃力的重要关头。
哈里森也没有想过要将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桌上的筹码。
怀着复杂的情绪,哈里森的剑势不禁有些凌乱。
解离术的绿光轻盈地击中堕落法师身旁无形的防护罩,不断泛起的半透明涟漪在述说彼此角力的激烈。堕落法师的脸色惨白,动作和声音却依旧稳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以无比坚硬的心志对抗充满毁灭倾向的未来。
僵持了大约两秒,堕落法师的语速变得急促,一个个的单音节从咽喉中吐出来,就像是从那看不见的遥远次元中传来一阵阵的呼吸,连空气似乎也随之鼓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