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云翰皱起眉头,奇怪的问:“这位梁老弟,难道老夫说的不对?”
“梁先生,我这画可是经过好几位专家鉴定过的,连他们都没有看出来是赝品。除了张大千先生那样的大师,还有谁能仿得这么惟妙惟肖?”包晓斌觉得多多少少丢了些面子,希望梁皓能够永远保持沉默,却不了梁皓却偏偏站了出来。他感到颇为紧张,同时也有些不以为然:“先不说那些专家,汪云翰院长在国内书画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难道他也会出错?”
梁皓伸手在画旁轻轻敲了下,“现在的所谓专家,都应该用砖头拍死!”
梁皓一语既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汪云翰的表情更是难堪。殷敬亭抿了抿嘴,似乎对梁皓的这番说话很是不屑。
但事实上,梁皓的观点正好符合实际情况,也是如今人民群众最广泛的呼声。尤其那些担任着各种职务的专家,肚子里面通常都是稻草和粪便,绝对挤不出来一点有营养的奶水,如果有也是掺了三聚氰胺的。
就比如眼前这位汪云翰,别人让他说的时候他不说,非要端着架子留作压轴。等到他真的说了,内容却又是错得离题。这种装b的做法让梁皓很不屑,所以笃定了今天要教训一下这位专家,当然还有那个包晓斌。
这一下子,包晓斌连虚伪都懒得虚伪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过他不好直接发作,只是看着梁皓的眼神有些凶狠。
在场的人只有殷雨晨非常兴奋,满目期盼的看着梁皓。
汪云翰咳嗽了两声,略有些尴尬的说:“小兄弟,看来,你好像有不同的见解哦。”
梁皓没有回答,而是问殷雨晨:“不知道你家里是否有笔墨纸张?”
“当然了!”殷雨晨说罢,也不等梁皓再吩咐什么,立即让佣人把笔墨纸砚准备好。
在场的人的脸色都愈发惊讶,梁皓要笔墨想干什么,自然清楚得很。包晓斌正要说什么,汪云翰点点头道:“我看梁老弟有点深藏不露的意思,不如就来试试吧!”
等到东西都备齐了,梁皓把镇纸放在画纸的抬头,用砚滴在砚台中放了些清水,将墨条平正地放在砚台之中,轻轻的,慢慢的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这一套动作娴熟优雅,一看便是方家里手。殷敬亭略略皱了皱眉头,汪云翰则是笑着微微点点头。
国画讲究的是“磨墨心细,落笔胆大”,磨墨正是打腹稿的时候,就好像战将枯坐在地图之前,面目上无波澜,心中却有千军万马。就像梁皓此时,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旁人的存在,一边磨墨,一边思考如何落笔。
梁皓思量许久,终于进入了状态,墨也磨好了。于是梁皓拿起毛笔放在砚台中,让毛笔慢慢蘸饱墨汁,双眼则一直全神贯注地盯在画纸上。不多时,梁皓握笔的右手突然一用力,举笔在画纸的左上方果敢地画下了第一笔。
这第一笔划下去时,梁皓并没有抬头,却也察觉到汪云翰的双眼猛地一睁,露出了惊讶不已的神情。而梁皓根本不看他,只专注在画纸上驰骋。国画不比西方画,讲究的是一气呵成,梁皓的感觉刚刚好,自然是一往无前。
随着梁皓在画纸上的进度,原本站在一旁或是不解,或是轻蔑的众人,脸色全都齐整地换成了惊叹。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全画终于画完,梁皓环顾四周,所有的人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就连外行邬养浩,都不住的微微颔首,因为就算不懂画,也能看得出梁皓的画与那幅所谓张大千的赝品几乎一模一样。而懂画的人更会知道,梁皓的这幅其实更强于那幅,所以殷敬亭和汪云翰、江延几乎全都目瞪口呆。
梁皓将画笔重重投回砚台,带着一脸狂傲地冷笑着问道:“大千先生难道只是这个层次而已吗?”
“好!妙!”殷敬亭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整个屋子里面顿时掌声如雷。
殷雨晨煞是得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仿佛众人称赞的不是梁皓而是她。
包晓斌的脸色则很是难看,深深地垂下了头去,不再说一句话。
梁皓看了看包晓斌,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教训了一下就可以了。于是梁皓缓和了口气,淡淡的说:“这画虽然本身一般,但做旧的功夫煞是了得,也难怪包先生会上当。”
包晓斌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古董和书画,都是要交许多学费的。即便是当世的许多名家,当初也不知道是买了多少赝品,才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相比之下,包先生已经很幸运了。”
包晓斌感激的看了看梁皓:“是吗”
包晓斌没有说谎,这幅画是经过很多人鉴定为真品之后,才下手买的。他原打算让众人对这幅画称赞一番,然后顺水推舟将画送给殷敬亭,却没想到竟然是给梁皓提供了一个露脸的机会。他本来应该为此恨梁皓,但梁皓表现出的才华,以及宽广的心胸,却让他不得不大加佩服。
汪云翰摇头叹息道:“梁先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对画道的理解,我辈只有仰首叹息的份。”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当发觉对方比自己强大的时候,连称呼都会改变。汪云翰刚才叫梁皓“梁老弟”,这时却尊称起了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