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内部的消息就没有流传出来。然而zy内参里已经把此事列为党政要员干部的反面教材,组织大规模反思学习。

半个月来忙得不可开交的小丁精神十分振奋,觉得果真首长们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把廖主任放在这个位置上举重若轻,这么大个案这么短时间梳理得条理清晰事实明确滴水不漏,又一个经典案例诞生了,而自己是此案的直接参与者与有荣焉。

在协同zy来人带走某老总的那天,小丁在现场也见到了某夫人,她仍旧戴着墨镜,一身缟素像是参加葬礼。

老总此刻落难,失去爱妾的痛苦早已淡去,倒是见到发妻忽生同林鸟的悲怆。

俩人因身份的关系,不同于一般的经济要犯,被允许做简短交谈。

老总叹气说:“我们把婚彻底离了吧。女人你好好抚养……我那个儿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愿意也没什么,就交给他姑姑养着。”

太太说:“我不会替养那个女人的孽种的。”

老总说:“……是我糊涂了,他妈妈是因为你丢的命。”

女人说:“我从没有派人杀她。”

老总不语。

女人说:“到这个时候了,我不会骗你,不管你信不信都好,人不是我杀的。”

老总脸色变幻几次,低下头,闷声说:“对不起……”

女人冷笑,“不必说对不起,虽然杀那个贱人的不是我,不过举报你的是我。”

老总愕然抬头,愣住。

女人脸上露出似喜似悲的神色,“你一定想问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痛苦。如果要下地狱的话,你一定比我坠得更深!”

老总的脸色平静下来,什么也没说,再也不看她,转身跟bj来的人走了。

女人一直忍着的眼泪落下来,模糊地看着丈夫的背影,也许此生不再相见,尘归尘,土归土。

梅宝放下报纸,就着咖啡喝香烟琢磨了下这个案子,最后的结论是——尘归尘,土归土,当归权贵的归权贵,当归人民的归人民……最重要的是,这次和那帮人擦肩而过真是侥幸……廖忠平也许就是路过此地,现在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执行任务……他和她就是尘埃和泥土……

梅宝在佛前三拜,虔诚祈祷,然后上了香,添了香火钱,夹在一众善男信女中从庙里走出来,心里轻松些许,才放眼看周围街景。

这一带是本地一处文娱圣地,有两座佛寺、一座文庙、旁边还有一个儿童游乐园。周末里人头攒动,来上香的信徒和玩游乐场的亲子把这条街搞得热热闹闹。

梅宝路过游乐园门口的时候驻足向里面看,她是没有童年的。在孤儿院的日子贫瘠到不能称作童年,只是度过一段时光而已。她看着里面牵着父母的手吃冰激凌的孩童,暗自琢磨这种事情里面到底有什么乐趣?

又想起她也有一个生理意义上的孩子,那孩子被廖忠平不知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是否也在某处吃冰激凌坐摩天轮……

她到零食售卖处给自己买了一份冰激凌,拿在手里有点笨拙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旁边有个小孩突然叫了声:“阿姨!”

梅宝看过去,一下子愣住——站在她腿边的赫然竟是有段日子没见的夜辰!

梅宝紧张地四下看看,不见大人,就问他:“你记得我?”

孩子点头,“你去过我家里给我煮面吃。”

梅宝心里软了软,说:“你……现在还好吗?”

孩子又点头,“廖叔叔照顾我——阿姨,我上小学了!”

梅宝僵硬地掀了掀嘴角,说:“你廖叔叔没来吗?”

孩子说:“来了,他让我在这里等,去上卫生间了。”

梅宝吓得当场就想跑,坚持着和孩子交代一句:“不要和廖叔叔提起见过我的事好吗?”

孩子犹豫了下点点头,又问:“那你去给我做饭吃的事能说吗?”

她摆摆手,“也不能——要遵守约定。”

孩子用力点头。

梅宝再不恋战,转身就走,然而刚过拐角就一眼看到廖忠平,吓得呼吸一窒。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眼里立刻显出些许趣味来。

梅宝努力稳住心神,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错身而过——可惜她想的太美,廖忠平走到她面前笑说:“好巧,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