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8)

因为受辱之后再去活着,不仅艰难,而且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吴卫东默默地点点头。

申金梅把吴卫东搂进自己的怀里,淡淡地说:“我崇尚挣扎和坚忍,不特别看重一时的荣辱,更不轻言死亡。

受辱是一种剥夺,被剥夺之后仍然要活着,不过是换一种活法而已。“

“剥夺?你指的是什么?”宣红红问。

“可以是一切。包括尊严、信念、形象和道德感,这一切都被摧毁之后,不意味着生命不再有价值;当生命摆脱了这些羁伴和重负,它甚至会更轻松、更自由。”

“这很难。”红红说,“我们在受到刑讯逼问时,将无法坚守誓言而彼此争相出卖。”

“不得已而为之,无可厚非。出卖了别人,自己得到的是被宽容的幻想,从而得以挣扎着活下去。我们之间没有信守秘密的誓约,如果有,现在也应该废除。为了解脱自己而做的一切,都应该被理解和尊重。”

红红和吴卫东似乎都没有听见申金梅说的话,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红红始终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而吴卫东靠在申金梅的怀里,恬静得像个孩子。

隔了很久,宣红红才幽幽地说:“他们抓住了我,我的第一句供词就是:”申金梅是主谋和匪首。“‘她想开一句轻松的玩笑,但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像哭。

“卫东,你呢?”申金梅轻轻摇了摇吴卫东。

“匪首就是我自己。”吴卫东清晰地说。

申金梅的心里一沉。她意识到,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能熬下来的只有她自己。沉默了片刻,她说:“姑娘们,振作起来,我们现在并没有完全走上绝路。

吉人天相,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援我们。“

“谁?”

申金梅用手指蘸着伤口洇出的血水,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出两个字:“陈成。”

一整天提心吊胆,一整天安然无恙。楼道里人们来去匆匆,竟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开启这间房子的门,错觉具有共同性。

下午3点钟,有人在楼下架起高梯向这间窗户攀了上来。宣红红探头一看,吓得脸色煞白。

高梯上的人手持长竿,已经挑起了她的那条长裤。

长裤的口袋里,有一张写着她的姓名的游泳池出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