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宣红红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申金梅说:“怕就怕认真二字。”

吴卫东说:“破除迷信,解放思想。”

这可以看做是一次誓师仪式。不雄壮,没有割腕血式的庄重豪迈,但却绝无戏耍成分,平淡散漫中包容着惊人的勇气和意志力。在既定目标达成之前,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准备再收回自己的决心。

这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是共青团员,是那个动乱年代的共青团员?

整整锯了三夜。磨烂了三只手,折断了二十根锯条。

她们都不是训练有素的好操作工,甚至连操作中需往工件上洒水降温这样的基本常识都不掌握,就那么一往无前地、百折不回地向既定目标进击。

三个夜晚,锯声尖利,灯影昏黄,空荡荡的教学大楼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女孩子在认真地干着冒险的勾当,她们居然连一点害怕的念头部没有产生过吗?

第四天傍晚,三个人又在学校聚齐了。

“断了吗?”宣红红问。她是第一个操作者。

“断了。”吴卫东说,她是最后一个。

这时,天渐渐地阴了下来,浓重的黑云翻滚着从西北方压了过来,来势汹汹的狂风带着尖刺的啸音在楼前楼后肆虐地回旋着。

宣红红说:“偷风不偷雨,天助我。”

这句话刚刚说完,天际间一声炸雷,倾盆大雨瞬间就从天上倒灌下来,平地顿成汪洋。

三个人都笑了。“两耳塞豆,不闻雷霆,随它去吧。”

宣红红解嘲地说。

就在这时,申金梅突然听见吴卫东痛苦地口申口今了一声,脸色煞白,身子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像是丢了魂魄似的。“当时,我以为她害怕了,就用力把她搂在怀里,她还是抖个不停,嘴唇都咬出了血。”申金梅后来痛悔地说:“我没有意识到,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那竟是一个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