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撞开,且熟悉的异香更加浓烈起来。
他不知自己出于何原因,脑中闪过当年她因救他而被刺伤的画面,只觉这一次再不会让此人受伤,顺手便将身边这声音的主人带入怀中,飞身一跃,躲开那戴昆仑奴面具的女子所刺来的匕首……
自有小禧子和侍卫去收拾残局,他垂目俯看怀中出言救他之人,却被香味熏得头晕目眩,而怀中的人亦是一位女子,昆仑奴的面具下仅露出一双乌黑璀璨的眸子,顾盼之间,灵动澄净……
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不断萦绕,“你一定要记得揭开面具……别再错了……你一定要记[奇`书`网]得揭开面具……别再错了……”
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当初黄袍加身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你叫什么名字?”怀中的女子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是如此的熟
悉……
他伸出一半的手在空中停住,这个声音日日夜夜在他耳边心里千回百转,即便他自己挫骨扬灰也不会忘记,可是,若真是她,怎会不认得自己?
“我……叫南陵璿!”他觉得十分不习惯。不习惯自称我,不习惯南陵璿这三个字……南陵璿……自从登上大宝,便没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他自己都快忘了,只记得自己叫皇上,叫万岁爷……
“南陵璿?”女子格格一笑,从他怀中跃起,离开他的怀抱,“南陵璿,我好像认识你!”
女子低头,昆仑奴的面具揭开。
当那一张明艳绝伦的脸在灯火点点中向他嫣然一笑的时候,他眼前的整个天空都明亮了……
那般灿烂的笑容呵!那般水灵清澈的眼眸呵!刺得他双眼灼痛,喉间如堵了个东西,热热的,胀胀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一颗心在狂跳……
不知情的侍卫统领喝道,“大胆!怎可直呼皇上名讳?”
南陵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女子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唯小禧子洞悉一切,亦是双目含泪,激动万分,并横了侍卫一眼,“别吵!皇上面前轮得到你说话?!”
这些争吵全然进不了南陵璿的耳朵,他只这样呆呆地与她对视,平日呼风唤雨运筹帷幄的皇帝竟然不知所措了……
女子却大大方方向他走近,携了满身馨香,至他面前,粉唇微嘟,纤白的柔荑抚上他的脸,从额头,至眉梢,再至鼻尖、脸颊、鬓角、眼睛、嘴唇,一一轻抚一遍。
最后,吐气如兰,黛眉浅蹙,“南陵璿,我喜欢你!”
他不知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却因她这一句“我喜欢你”而心肺尽润,情不自禁握住她胡乱在他脸上蹭的小手,双眸湿润,“既知我叫南陵璿,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她头微微一偏,浅笑嫣然,露出贝齿如皓,“我啊——我叫初儿!他们叫我初儿!”
真的是他的初儿!是他的初儿回来了!全然不顾这是在何地,更不顾他是当今皇上的身份,当即便欣喜至极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体香,熟悉的唇触到她侧脸的感觉,一切都如此刻骨铭心,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只是,为何她变得如此奇怪?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行为像孩子一般,却惟独还记得南陵璿这三个字!”有人再度大逆不道地直呼当今皇上的名字。
他凝眸,灯火阑珊处,立着的两名绝色男子却是封之虞和独孤舞……
不用说,必是这两人救了她,并将她藏了起来!她不是中了独孤舞的蛇毒吗?除了他能解还有谁能?
他一双手臂将她禁锢在怀中,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似乎在用如此幼稚的举动证明,她,是他的!
“好啊你们两个!居然敢私藏朕的皇后!不想活了!”他阴沉的脸,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那两人便在灯火阑珊中笑,“若私藏还会送还吗?还真不想还了!怎奈她梦里念着的名字只是一个南陵璿!”
怀中的人儿开始挣扎,呜呜直叫,“南陵璿,你不喜欢我吗?可是我喜欢你!”
他立时便慌了,顾不得小禧子和侍卫都在一旁,松开她解释,“朕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是朕最珍爱的宝贝啊!”他最珍爱的宝贝终于失而复得,可他该怎样向记不得前事的她说明他曾如何刻骨地爱着她……
“可是……你刚才为何生气?为何差点把我勒死?”她仰起脸,满脸委屈。
她娇若春花的模样令他只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疼爱,然,总算克制住吻她粉润唇瓣的冲动,发誓,“对不起,初儿,朕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下回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们回家好吗?朕带你回家!”
“我和你的家吗?”她很自然地把手伸进他掌心里,让他握着,牵着她的手回家......
“是的,我和你的家......”他顺着她的口吻,改了“朕”为“我”。
尽管,他需要很多的努力帮如今孩子般单纯的她适应宫中的人和事,但是,他亦觉得,忘却未必是一件坏事,那些揪心的过往,太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