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眼前这不是当初疼她宠她的璿哥哥一般,她瞪大眼睛傻呆呆地望了一阵,终于爆发出一声大哭,“好啊!你……你过河拆桥!你斩啊!你就斩了我啊!”
不知何时奶娘抱了恩儿来,恩儿哭着嚷着喊母后。喧哗声中,忽然插/入一个遥远而冷漠的声音,“你们吵够了吗?”
说这声音遥远,并非真的很远,她其实就在身后,之所以觉得远,是因为这个声音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见了……
自把她从龙头山救回,她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更没正眼看过南陵璿一眼,就连初时要嫁福儿,都是福儿自己跑来找南陵璿哭诉的,而进了皇宫以后,她更是连门都不开了……
以致南陵璿整个人都因这声音而震颤,急速回眸,看见她身影的那一瞬,竟然咽喉一紧,眼眶发热。
一身的白,翩然出尘,宛若仙子,仿似不食人间烟火。他便忆起杭州那个黄衫翠裙的女子,病痛折磨,生死边缘,却每每坚强地朝他巧笑嫣然……
而今的她,愈加清丽了,却,仿佛离他更远了……
“初儿……”他艰难地念她的名字,喉间有些涩涩地痛。
她的目光望着很远的地方,似不把此处所有人放在眼里,末了,终于落在他身上,眸光依然清亮,清亮得如凝固的冰棱,懂得人彻骨的寒。“南陵璿,我要离开这里,放我走。”她直呼他的名字,直接提出她的要求。
“为……何?”他敏锐的思维,他超凡的辨析能力,在她冷漠面前均失了效,问话问得如此的木讷。
“因为……我不喜欢她!”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茗思……当她提到茗思时,不经意却看见了奶娘怀里泪汪汪的恩儿,心中最深的伤口上被狠狠洒了一把盐,翻天覆地地痛起来。
“她以后不敢再接近你!”这个承诺他是可以兑现的,今日的事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也不想看见你!”她握紧手,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
他的脸蒙上一层黑雾,其余众人更被这对话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还没有人敢跟皇帝这么说话,这不存心求死吗?
第十八章山河寂,何处茗香?2
(更正:上章打错字,本来是打的岭南来的荔枝,错打成云南。对不起,这个常识错误,怕引起误导,特此更正。)
他眼睛的余光迅速环顾跪了一地的人,有些拉不下脸,然,终平稳了语气,唯恐惊了这好不容易才从初见阁出来的她,“初儿,我们谈谈?朕有话和你说……”他们,该谈谈了……
“全世间我最不想听见的便是你的声音!”指甲划破皮肤,锥心地痛,刻骨地恨,宝儿血糊糊的模样在脑海里不断放大,放大……
他余下的话倏然被卡住,耳边只有她冷漠的声音在回响,“全世间我最不想听见的是你的声音……全世间我最不想听见的是你的声音……”
看“……好……”他想说个好字,却只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来,
“那……朕以后再不来扰你……可是,走,却是不可能的!”他怎会允许她离开?或许,他们之间只是时间的问题……
众人惊住,本以为,这一回皇上该发怒了吧?哪知,非但不恼,还对云妃妥协?每个人心里都在掂量自己的分量,有几斤几两可以与这样的女人抗衡,以后,怕是要敬而远之……
渗云初见不说话,手中却多了一把匕首,金色的柄,红宝石耀眼夺目,刃薄而闪着寒光。她拿着在手上把玩,微微一晃,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要干什么?”他大惊失色,只轻轻一喝,怕的是惊吓到她,那刀刃太锋利。
纵然如此,伴随着他的话音,她的手一抖,一滴血从她白皙的指尖淌了下来,而她,甚至没有皱一皱眉……
“初儿!别……别动……你想怎样都行!把刀给朕……还给朕……”他伸出手,试着向她走近。
她静静地笑,如梦如幻,却眼神空洞,“我想怎样都行?呵呵!可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还你?这刀是你在何种情形下送我的?你忘了?你送出去的东西都可以归还的吗?包括我吗?”
他痛苦地蹙起眉,近乎哀求,“好……不还!不还!你答应朕,别伤害自己,你……想割就来割朕…...来!过来割朕的手!”他捋起龙袍的袖子,露出他的胳膊。他的手上,刀疤斑驳,那是从前为了给她震住毒性,一月放一碗血给她喝而割的……
心中某处剧痛,她摇头,“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他微微一怔,旋即醒悟,张开双臂伸向她,“朕记得!朕一直都记得!初儿!过来,若非要这样才解恨,朕愿意!只要你过来!”
她看着他,一双黑眸如点漆,只是再也找寻不到从前的光影点点,“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若我过来,这匕首还不被武功高强的你夺去?南陵璿,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她的眸子里忽然升起眸中决绝,那是极度的恨和伤凝结而成。
南陵璿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不寒而栗,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可是南陵璿,这一次,我不想亦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你不要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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