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门窗紧闭,书房里一丝气也透不进,烛台上的烛花稳稳的,无风,自定。

压抑,沉闷。

柯善终没能忍住,道,“爷,柯善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说?”

“那就别说了!”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某些事情上过于独断,不听人言,而他,亦知柯善要说什么。

柯善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爷!柯善不吐不快!爷可知,凤清轩几十条人命皆是王爷自个害的?”

南陵璿一拍桌子,豁然而起,黑眸里怒火闪动。

柯善存了死谏的心,凛然对上,“爷不爱听,柯善也要说!这样下去,横竖是一死,不如被爷现行处死来得痛快!”

数年相交,似师徒,胜知己,他明白柯善的心,坐下,容他继续说。

柯善见状便将心中不满尽数倾倒,“爷!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如今早已采取行动,太子应为阶下囚,然一切都变了,爷变了,计划变了,这一切的改变又源于那个女人的出现,自从她进入王府,爷就变了一个人!小凤该是劝过爷不要打草惊蛇的,然爷执意一意孤行,要除掉云初蕊,结果,小凤失手,给太子留下蛛丝马迹,才导致了凤清轩这场滔天浩劫!爷,那都是跟了爷许多年的人啊!这么多人加起来分量还不如那个才进府不到一年的女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爷也不例外!”

南陵璿皱眉,有深深自责,“我亦没想到小凤会失手,她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不!”柯善纠正他,“爷不是没想到小凤会失手,而是,只要是关于那个女人事,爷从来就不会再去考虑后果!爷,若此以往,柯善……不会再有信心!爷,是不是打算放弃宏图大业了?”

“怎么会?”南陵璿坚决无比,“我说过,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定不负你们厚望,不负你们投奔我一场!”

“好!好!”柯善点着头,有大丈夫一去不复返的慷慨,“凤清轩惨案,希望可以是一记警钟,时时提醒爷,切不可为了一个女人,乱了大谋!柯善真不希望,下一次,是当铺抑或茶楼遭殃……我说的就这些,本是王爷私事,可是柯善……”

南陵璿却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我都明白,你在说这话之前,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怪你,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是!”柯善退出后,书房里的烛,亮了一夜。

小禧子第二日进来伺候,发现主子还端坐在书桌前,面前展开一幅画,画里是白衣翩翩的主子,于灯火点点中,倾城而笑。

小禧子记得,这幅画,是云王妃当初在王府时画的……

一声哀叹,或许,只有他才懂,世间最苦的其实是他的主子……

而谁人又知,这一夜通宵未眠的还有一人——那便是太子宫的云初见。

回来后的她,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最后,等来的却是有人来报,凤清轩遭血洗的消息……

彼时南陵止正安然拥了她于暖帐内,听闻此消息后,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此时,管理刑部的正是他,他便公事公办地令传话刑部,入案了事。

而她,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了,心头满满的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凤清轩遭灭门,必定是和他有关的!能做此事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则是他的敌人……

按他的行事,即便手下人没完成任务,罚是肯定的,但绝不会牵连整个凤清轩,凤清轩对他的意义可谓喉舌啊!怎会轻易连根拔起?照此看来,定是南陵止干的,理由是什么?为她报仇?还是已经知晓凤清轩的幕后真正主人?……

她看了看身边继续安睡的人,忽然觉得看不懂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复杂呢?一个人的表面,果真是不能全信的啊……

第十六章意难忘,怎奈冬风残6

而这夜色,太黑。

黑得遮盖了太多的阴谋。

在京城某个角落,假扮卖汤圆的大娘行刺云初见而服毒自尽的女子竟然奇迹般的死而复生了,此时,正从一位黑衣人手中接过一叠银票,乐呵呵。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女子竟道,“呵呵,太子爷出手就是大方!谢了!以后有这等事再找我!”

咖黑衣人眸中寒光一闪,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提这“太子”两字,或许还有活路,如今……

待女子转身欲走,黑衣人手中剑光一闪,一剑封了她的喉……

末了,将剑身上的血迹在她身上擦干,冷笑一声,跨过她的尸体,隐匿于黑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