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既然是云初见下的,她必知道他需要女人,而昨晚他没幸她,那他是该承认他幸了别人,还是否认呢?
思忖间便已到门口,定了定神,决定见机行事。
推开门,云初见还在睡着,面孔朝里,他反倒无措了,进门轻轻坐在她身边。
忽听她冷冷道,“王爷还来我这干什么?”
他有些理亏,但决定先发制人,过了这一关再说,于是假意怒气冲冲,“初儿!你太过分了!竟使这下三滥的手段,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喝你奉的茶,吃你传的膳,是不是叫我往后都不要信任你了?”
云初见听了便嘤嘤哭泣,“明明是王爷委屈了初儿,王爷还来寻初儿的不是,难道初儿连一个青楼女子都比不上吗?王爷竟如此瞧不上眼!”
就知瞒不过她!他脑袋发胀,抱了她,“初儿,你明知我不是这样,难道我不想要你吗?可是……”
云初见一把推开他,“好俗的香粉味儿!洗净了再来!”
他无措,“已经洗了!”
“再洗再洗再洗!让人打水来!我闻不惯这味儿!”她捏住鼻子,脸朝一边。
“好好好!”无奈之下只得再打了水,云初见在浴桶里加了玫瑰露柚子叶艾草,乱七八糟漂了一层。
“用得了这些?”他看着柚子叶和艾草愕然。
“柚子叶去晦!艾草防病!谁知道你宠的是哪样的女人!”说着又噗噜噜开始掉泪。
“好好好!你别哭了!我洗!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可好?”心疼加内疚,他不再多言,拉上帘子,再次沐浴。
云初见抹着泪,忽感胸口一阵甜腥涌上来,忙用手帕捂住,再看时,雪白的帕子染了血……
她不动声色,将帕子扔了,端坐于榻前,等南陵璿出来。
听得身后衣服的悉悉索索声,她回眸,南陵璿一脸无奈走了过来。
“初儿,我们得谈谈!”南陵璿忽无比严肃地说。
“还有何可谈的?”她扭身,捂了脸。
“初儿!”他心痛地唤了一声,拥住她双肩。
出乎他意料,云初见反身便扑入他怀里,哭道,“我不怪你!其实,我怪的是我自己!我那么想一个孩子,才给你下药,可是你终究还是不要我!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怎么会怪你!是我自己没有福气!”
第十三章忆初见,只争朝夕13
这样的她更让他心疼了,抱紧了她,安抚,“别哭了,怪我!怪我没坚持住!不哭了,啊?”
“嗯!”她含泪拼命点头,手指抚着他的脸,“这怎么能怪你呢?若你不发泄出来,会死的,我宁愿你宠幸的是别人,也不要你有事!”
他为之动容,握住她手指在唇边轻吻,发现今日的她面色尤其苍白,“傻瓜!你能这么想,就该体会我的心啊,我也只要你没事,孩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以后千万不可再干这傻事了,嗯?”
“嗯!”她环臂,抱住他脖颈,“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竣垂眉,她眼角闪过狡黠的笑意……
他微觉奇怪,今日的她固然懂事,只是,也太好哄了吧?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床头那些鲜红的血迹,为何血会在床头?
心中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溯这个自作聪明的蠢女人!却是将怀中的她抱得更紧了,胸中酸涩一片……
这一场风波在彼此的心知肚明中平息,按行程,今日是要启程回京了,早膳后,云初见收拾好一切细碎的物件,等着南陵璿结束最后的一些事宜,眸中因喜悦而灼灼生辉。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忆起自己昨夜之痛,今日脸色必难看,是以坐于妆台前,淡扫蛾眉,巧施薄妆,眼看铜镜里灰白的自己渐转明媚鲜妍才满意。
新的希望就要诞生,她此刻每一个笑容,都发自真心,对死亡的到来也不那么恐惧了……
“初儿?”身后传来他的呼唤。
“来了!”仍是一身新绿的软烟罗,翡翠的簪子和耳坠,衬得她粉腮若霞。她越来越偏爱这些美好鲜艳的颜色,许是因为,这样的颜色便可给她苍白的生命增加活力吧……
他看着她欢快地奔来,眼眶便有些涩痛,手中端了一碗药,“来!即将回京,一路劳顿,封夫人体恤你,特特的给你熬了碗参汤,喝了吧?”
参汤?此时的她无比敏感,却不表露出来,笑着答应,“好啊!得去谢谢封夫人!”
“嗯!”他微笑,“快喝吧!封老板和夫人都在门口等着我们呢!”
她端着参汤哑然,他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这只狡猾的狐狸!难道她什么地方露出马脚了?还是独孤舞背叛她了?那这汤到底是参汤还是无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