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见更觉奇怪了,问独孤舞,他却总是不说。第二日必然照常过来看她,对她的药方进行悉心改进,她大出血的症状和虚弱的身子一天天逐渐好了起来,只是,某个该来的人却从来没有来过……
每一次,只要响起珠帘碰撞的声音,她都会充满期待去看,看看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夫君是否会垂怜她一次,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
次数多了,她便再也不盼望了,他却偏偏遣人来传她……
“云王妃,王爷有请承锦阁。”小禧子一大早便来请她。
她暗暗诧异,不是上回才下了令,不得踏入承锦阁半步吗?来不及多想,只因小禧子一个劲在催她快点,晚了王爷该办他了……
不得已,她稍稍梳洗,便随着小禧子前往承锦阁。
刚踏入承锦阁,她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也不知是谁要吃那么多的药?
垂眉,只看见他搁置于轮椅上的双足,穿了素锦的方口鞋。她上前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她最怕与他对话,每回都会有长时间的沉默,这沉默让她悚然,而沉默之后往往是难以预期的暴风雨。
第二章缘起上元夜3
果然,他威严的冷哼在头顶盘旋,“福?何来之福?有你,王妃都快离本王而去了,何来之福?”
她哑然,王妃的病与她何干?
“你不是来冲喜的吗?简直就是扫把星!还有你带来的陪嫁丫鬟,抢了王妃的名,夺了王妃的福,你哪是什么冲喜妃子,分明是扫把星!”他的斥责如冻雨,劈头盖脸,让她疼,让她冷……
“王爷……”病榻上的福王妃气若游丝,低唤他。
他立即面对着她的方向,摸索着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福儿,本王在这里,你好好躺着休息,独孤傲的药一定有用的!”
福王妃眼眸里浮起泪花,“王爷,妾身这两年来食药无数,都未见好转,想必气数已尽,得王爷两年垂爱足矣!来生,妾身再来服侍王爷!”
南陵璿动容地握紧她的手,“福儿,本王赐你‘福’字,就是要你永沐本王的福泽,你怎么会弃本王而去?断然不会!安心养病,你不是还答应给本王生个小福儿吗?”
那般温柔,那般怜爱,云初见看在眼里,郁结在胸口,这一切永不可能是为她……
福王妃不禁泪流,缓缓摇头,“王爷,妾身的身子自个知道,这一回是熬不过去了!妾身求王爷一件事,不要怪责云妹妹,她是丞相之女,或可以成为你的臂膀,至少不至再遭奸人毒手……”
“不要提她!”南陵璿盛怒,没有眼珠的眼睛朝她的方向狠狠一瞪,她吓得寒意直冒……
福王妃挣扎着坐起来,面色扭曲,可见十分吃力。好不容易倚在他肩上,苦苦哀求,“王爷,让妾身和云妹妹单独谈谈,可好?”
“不好!”他的拒绝,不容更改。
然自古柔能克刚,福王妃泪湿的脸贴在他坑坑洼洼的颊上,声泪俱下,“王爷,妾身没几个时辰可活了,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妾身吗?王爷……”
南陵璿顿时抱紧了她,抚着她的秀发,悲戚之情在丑陋的脸上表露无疑。
云初见不知他传她来是何目的,难道是看他们夫妻鹣鲽情深吗?那么,他真狠!她确如他所愿,被狠狠伤到了!
南陵璿终无法拒绝福王妃的又哭又求,自己摇动轮椅而去,途经云初见身边时,冷然交代,“别刺激王妃,她在病中!”
云初见心内涌起酸涩,她也曾病过,几乎病得奄奄一息,可有人如此关心过她?
“妹妹!过来好吗?”福王妃瞥着门外不曾远走的他,亲切朝她招手。
第二章缘起上元夜4
她稍加犹豫,缓慢朝福王妃走去。
福王妃对两侧的丫鬟挥了挥手,“碧儿,春儿,你们下去吧,我和云妹妹说几句体己话!”
“是!”两丫鬟告退,碧儿便是那日给喜儿脸色看的丫鬟,此时看云初见的眼神亦是十分厌憎。
承锦阁的内室,只剩下她和她。
待她走近,福王妃亲切地笑容即刻消遁,眸子里似怨似哀,这般神情令云初见迷惘,她始终不明白为何福王妃这般厌她,而南陵璿则这般恨她。
“妹妹!我真不愿意叫你妹妹!为什么?我费尽心机取代你嫁给他,最终还是争不过你,抢不过你,他还是你的!容貌、家世、才能我哪一样不如你?”福王妃说着,眼泪便哗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