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她怎么会说出这种愚蠢的话,问这种不经过大脑的可笑问题?!
“喜欢妳这样的女人?”他连连冷笑。“哈,张明美,妳也太自不量力了吧。妳也配?我出钱包妳,妳就该偷笑了。”又连连冷笑几声,声声透着鄙夷不屑,冷不防便切断电话,“喀”地一声,打了她一耳光似。
掴得她整个脸都通红,而且因为难堪、羞辱而垂低了头,几乎快哭出来。她的确是自取其辱。怎么会忽然脱口说出那种没有大脑、愚蠢的问题?被羞辱,是活该吧。
她不是没有神经的人,一直也都算小心翼翼附和应付着别人,怎么会忽然说出这种愚蠢、没有大脑的话?
想一想,周英杰是她这辈子所能碰到的最大、最好的“运气”了。到哪里找这样色艺钱才俱全的男人呢?如果吞下自尊,不要廉耻,一个月所有的钱,就够她做上一年的工,忍一忍,什么都有了——
啊?!
她猛震一下。为了自己居然思考起这个,吓了一跳。
她怎么可以?!居然还真的思考起来!
那只会让周英杰更加轻视她罢了。而且,充满轻蔑羞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更重要的,没有感情、不被喜欢的关系只会是痛苦。
啊,她以为她已经放弃了,原来潜意识里她还怀有这种爱情的美梦……不切实际的梦……
再过几年,真的就会彻底放弃吧。
如果时间推移几年,她就会不管什么羞不羞耻,毫不考虑的接受周英杰的“交易”吧?因为,她明白爱情是有条件的,因为她了解了爱情并不是真的那么美好的,不过是欺人上瘾的麻醉剂。
人在做或不做一件事时,受自私基因的影响,会趋向对自己有利的;但受文明的制约,无法太坦白与坦然,就得找一些高尚的理由来掩饰,用文明高尚的解释来埋掩那真正、没说出来的理由。而这些理由,因为人类共生共荣的关系,也被大众所接受。相信人类自己的性本善与真诚无虚假,久了,就成了人类文明特有的一种精神。
动物在做一件事时,就是做了。只有人类,会找种种理由,来说服自己或别人,或解释,那行为的合理与高尚性,也就不必赤裸被检视。
那么,她的“理由”呢?为什么不一辞了之,干脆撇清得远远、一干二净算了?就只是因为担忧失去工作后,经济、生活的不稳吗?
她说不出。对自己仍然无法完全坦白。
原以为会是很难堪的一天,但出乎张明美意料的,周英杰整个早上没有找她麻烦。后来她才知道,他人在南部,她松了一大口气。
昨晚,她又想了许多,觉得周英杰意在羞辱她,才作了那提议,并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想到此,她就宽心许多,心想只要挨过短暂时间,厚脸皮的坚持下去,就没事了。毕竟,周英杰地位、立场不一样,厌恶一个员工,为难她一下,发泄过后就算,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跟她计较,继续跟她过不去。当然,如果他干脆将她辞了,那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时刻都像在面对刑期宣布似。
寒上加霜的,她发现办公室里其他人,有意无意地忽视她,态度忽然变得冷淡。不过,她们本来对她就不“热情”,好在她平常也沉默不多话,不常与其他同事交际,所以,也不觉得有多难过。
“哪,这个麻烦妳,我三点就要,请妳快一点。”只是莉莎常在最后关头才把工作丢给她,然后急着要,她必须赶着做完,神经紧张不已。
结果,核对一份报表时,把数字给弄错。莉莎发现了,生气地责骂。“明美,妳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工作?这个很重要妳知不知道?妳这样随便,以为一点小错误没什么,妳知不知道一点小数字不对,公司就要损失多少?”
“对不起。”张明美低头道歉。“我马上改过来。”
“改过来就没事吗?要不是我发现了,出的错误谁要负责?公司损失谁要赔偿?”
“对不起。”张明美只能道歉又道歉。
莉莎仍气呼呼地高声责骂,吴妙丽被她的叫骂声引出办公室。
“怎么回事?”扫了大家一眼,没人说话。“莉莎,明美,妳们两个进来一下。”
莉莎垮着脸,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一肚子不满似。张明美低着头,没有辩解或解释。
“明美,妳太不小心了。”吴妙丽说:“这种错误最要不得。妳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怎么还犯这种错误?”
“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小心注意。”不管怎样,都只能道歉。
“妳最近心浮气躁,出了这种错,大家工作的情绪也受影响,妳自己要多加注意。”
“我会注意的,对不起。”
“好了,没事了。以后小心一点就是。”
只说了张明美两句,轻轻放过,莉莎很是不满。出去后,也不对着特定任何人,自言自语似对着空气不屑说:“有关系的人就是不一样,出了纰漏都没事,像我们这种没关系的,不被妙丽姐骂个脱层皮才怪。”
张明美默默低着头,只能当什么都没听见。
“莉莎,妳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