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狄老三娶妻

明朝五好家庭 扫雪煮酒 第1页,共2页

那薛三冬,跟了乐山知县卫大人一路顺江而下。卫大人是个宦情极浓的人,一路上紧赶慢赶,狄周也一步跟着一步,在瓜州换了船直奔山东而去,任薛三冬吵闹也不在南京苏杭等地歇脚。狄周已是在这条路上走了几个来回,轻车熟路雇车马驮了东西回明水,薛三冬自回薛家,狄周押了行李在前,几房家人在后来到狄家庄。

此时狄家庄却比明水镇还热闹些,狄家作坊外盖了一溜小屋,租给来此地做小生意的人家,就是狄氏在绣江县里的族人,除了二房不好意思之外,那两房七八户子侄都搬了来附狄员外而居。

这一日童‘奶’‘奶’寻调羹说闲话,两个人坐在中院大树下吹风。童‘奶’‘奶’道:“狄老太太只怕日子也不长久了,你就要熬出头了呢。”

调羹小声道:“休这样说。”

童‘奶’‘奶’笑道:“如今可是你当家,怕什么呢。”

调羹低了头不肯说话。却听见守‘门’的开了大‘门’,小跑着进了上房报喜道:“成都任捎了礼物回来了。”

紧接着一车一车吃用之物流水价送了进来,调羹要开发脚钱,就先走了。童‘奶’‘奶’见带了这许多东西,不免有些眼热,闷闷不乐走到杂货店后边,小寄姐挽了袖子在那里给小‘女’儿洗澡,见娘回来了道:“厨家给您留了两碗稀饭。”

童‘奶’‘奶’道:“我在调羹那里吃过了。本来还要留我晚饭的,因他家成都任上捎了礼物来,家里忙‘乱’,所以我先回来。”

小寄姐跟了狄老三两年,只头两个月常捱打。因童‘奶’‘奶’手里有些银子。她又放了帐出去,一个月也有几两银子使用,狄老三有了念想儿。就慢慢待她们母‘女’好些了。童‘奶’‘奶’是个人‘精’,总吊着他。他看得见‘摸’不着,也越来越气闷。他前头妻子留下两个儿子要养活,小寄姐又生了个‘女’孩儿,一家子六口投奔了狄老员外,狄员外借了这个小院给他们居住。童‘奶’‘奶’就拿了几十两银来开个杂货铺,请了个伙计,赚的钱也够他一家过日子。狄老三不用照管一家衣食,袖了些银子整日在外流连,相与些半桶水的秀才,借考取功名,日日在‘花’街柳巷胡‘混’,总是在家的时候少,在外地时候多。

小寄姐听见成都几个字就觉得刺耳。将水桶重重顿在地上,唬的孩子怪哭。

童‘奶’‘奶’心痛外孙‘女’,抱了孩子起来拍。抱怨道:“虽说姓薛的心狠,也是你自己走错了路。若是你好好守在家里。回了山东,狄员外两口就名正言顺替你上头做妾。只怪你自己做错了事。休要拿孩儿出气。”

小寄姐一口气憋地脸都涨红了,正要分辩。却见狄老三的两个儿子来家,径去她房里翻箱倒柜,寻出一盒点心来,坐在‘门’槛上分吃。小寄姐正好出气,竖了两道柳眉道:“没有家教地小贼,快把点心放下来,那是预备明儿你们爹送县学里的礼。”

大的那个拿眼角扫了她一眼道:“我爹的就是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寄姐气得跳起来道:“你们两个小***,吃我地穿我的,还敢骂人。”就捡了院子里一根烧火棍要去打他们,童‘奶’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她道:“休要吵闹,等扶了正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待晚间狄老三来家,小寄姐就吹那枕边风,非要汉子扶她做正。谁知狄老三另有心思,他嫌小寄姐名声不好做不得他的正妻,就看中了学官家里一个守寡的‘女’儿,想娶她为妻。因今年县试央了狄员外去求了县太爷人情,就让他中了秀才。.ap,更新最快.学官只要他一百两银子财礼与‘女’儿做嫁妆。狄老三自己手里的银钱早‘花’费了的,就想哄小寄姐去要童‘奶’‘奶’的银子。因道:“县学里都说我文章写得好,只是认得的大人少,若是得两百两银子去府里寻个人情,举人就稳稳的到手了,到时堂堂正正扶了你做举人地娘子,好似秀才的妻呢。”

童寄姐听他先提到银子还有三分清醒,待他说稳稳的做举人娘子就昏了头了。想着若是自己做了举人娘子,将来也是官太太,必能将薛素姐比了下去。若是有朝一日男人做了尚书这样地大官,薛素姐还要低了头对她陪小心呢,就动了心思去要银子,口内迟疑道:“俺娘那里没有两百两呢,只怕够一百两。”

狄老三笑道:一百两也够,那些我再去设法就是。”

小寄姐鬼‘迷’心窍,就从枕上爬了起来,悄悄走到童‘奶’‘奶’睡的厢房里,取了钥匙开了箱子,翻出两包共一百两碎银来。狄老三已是在‘门’口候着,抢了纳在袖里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寻份上。”回头拉了件绸衫披上,开了‘门’就走。

小寄姐独自回房里守着‘女’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只是不敢跟童‘奶’‘奶’说。过了几日,狄老三来家问狄员外借了家人来装饰房屋,披红挂彩。她心里还道是要为自己扶正,有七分担心又有三分欢喜。

谁知调羹请了童‘奶’‘奶’与小寄姐去吃酒,家里就来了学官地嫁妆,铺陈了两间正房,又一个十一岁地赔嫁丫头叫是小珍珠守了‘门’。待小寄姐回家,小珍珠把了‘门’死活不让她进去。童‘奶’‘奶’奇道:“他哪里来的银子娶妻?”

小寄姐涨红了脸哭道:“他说要银子寻份上方好中举人,是我不该拿了娘一百两银子与他。”

童‘奶’‘奶’跺脚道:“有这银子在手,他看银钱份上待咱们就好,如今叫他哄了去,咱们可怎么处。”

小寄姐气得直哭,想拉狄老三拼命,偏生狄老三在县里又没有来家。童‘奶’姐实是气地狠了,也不理她,自抱了小外孙‘女’回房去睡。到第二日晚上狄老三坐了高头大马。后边跟着一顶‘花’轿来家,也不理坐在灶下哭泣的小寄姐,自喝了‘交’杯酒。关了‘门’睡觉。

早上小珍珠就使唤小寄姐道:“娘要洗脸水呢,快烧了送来。”

小寄姐本不想烧。却想看看新娘子是何等样人,烧了滚开的一锅水,拎了一桶送进去。却见一个娇滴滴的‘妇’人当窗坐了她常坐地位子在那里梳头,狄老三满面笑容要替她描眉,见她进来。板了脸道:“这是我一个妾叫寄姐,快来见过娘。”

那‘妇’人白了他一眼娇声道:“好没规矩的人儿,相公好脾气呢,惯的这样。”

狄老三忙过来踢了她两脚道:“还不给娘磕头,当自己是公主娘娘呢。”

小寄姐吃他当初打怕了,含着气磕了头称娘,那‘妇’人伸手拨了她头上地金簪道:“这些不是你用的,我替你收着罢。从今以后老实做活,一个月我还许汉子与你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