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那一天(上)||不仅仅是御崎高中的学生,任何身为学生的人,都会定期碰到某种不可避免的考验。
也就是所谓"考试"这种以书面形式进行的学生综合测试了。
极端一点说,所谓的学校,就是用来实施这种测试,或者应该说是强制实施这种测试的机关(虽然从学生的角度来说也许会有不同意见)。
今天雨过天晴了,现在已经是星期一的午后。
比往常更增喧嚣的市立御崎高中一年二班教室内,一如既往的六人组合正把桌子围在一起吃着早餐。
"听说几年前的考试,比现在有更充分一点的准备时间呢。
"在御崎高中,基本上都是在每年的鱼鹰节结束后的下一个星期举行考试。
(据说市的执行委员会也考虑到这一点,每年都跟县教育商量举行的时间。
)而今年则是在星期一举行。
内容包含考前辅导的正常授课,接下来的星期二,三,四进行考试,星期五。
六日为考试休息日。
到下星期的星期一发还考试结果并发放学生手册,举行第一学期的散学典礼。
这样一个日程安排。
对学生们来说,考试休息日就等于是放暑假了。
"听说尤其是考试休息日比较长哦。
但似乎每年的制度都有什么变化,再加上双休日等等原因,教育大纲和授课日程什么的都被弄的乱了套呢。
"这位满腹经伦滔滔不绝地发表演说的,正是一年而班的救命英雄眼镜怪人迟速人。
"不过,不管制度怎么变,作为学生也就只有遵照上面规定下来的日程行事了。
"说完,他就从自己的保温饭盒里夹起一块烧肉塞进嘴里。
其他的五人坂井悠二。
夏娜。
吉田一美。
佐腾启作。
田中荣太他们,则以各自的知识范围和兴趣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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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整个班(或者说是整个学校更为合适)的话题,都基本上是围绕着"听说"在三天前的鱼鹰节中发生的神秘事件打转。
即使是现在,周围也有人在互相讨论着这类号外新闻:"白峰车站的怪电车,据说被人用手机拍了下来啊"也有人用姿势和手势来说明当时的惨状:"我到车站去过了,那真的是一片狼籍耶"还有人兴奋地说着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情景:"哎呀,就是在车站前广场那个看板被烧的乱七八糟的地方,有很多像是来鉴别犯罪形迹的人啊"还有人当作是午餐话题大声喧嚷:"杂志记者和摄影师什么的,好多人在那里啊。
我还接受了采访呢"另外还有对自己城市的变化感到惊讶的:"车站前的十字路口因为要进行修复工作而暂时不能通行,弄得大马路也成了临时步行街呀""不知道是哪家茶餐厅,马上就把桌子和椅子搬到外头,做起了露天的餐厅生意呢。
"还有对现实中的麻烦事愁眉苦脸的人:"比起那个呀,从别的地方看热闹的家伙多得不得了了""御崎市车站,听说夏天里也不能完全修复好啊,真糟糕"像这样详细情况和原因都不明的事件,似乎反而更容易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仅仅是以一年二班的教师来看,就已经有无数的话题是围绕着这件事打转了。
可是,仅仅是在这里的六个人,在说着其他的事。
或者应该说,这里的六分之五的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说这。
他们之所谓从迟速人口人打听各种有关考试的事,自然是因为对他们来说,比起"御崎市卷入战斗的红世魔王的袭击"那种已经过去了的事,"作为暑假前最后的难关和考验的期末考试"才是现实中的最大问题的缘故。
这时候,三下五除就啃完了从便利店买来的饭团的田中抱怨道:"刚才我去问了上体育的大叔,他说几年前的考试休息日足足有一星期那么长,真让人羡慕啊。
""可是,还不是要在星期六补回上课时间吗?那个我可不干。
"一只手拿着啃掉一半的炒面面包的佐腾说道:"就算减少了授课时间,上课时要教的学科内容也还是那么多,到时候不就反而弄得我们和老师都一起头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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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视线和一些轻微的动作。
悠二察觉到吉田是对着自己提起的话题,便接着他的话说道:"就是啊,都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决定的。
比起那个,我还觉得散学典礼前的休息有点浪费呢。
我宁愿考试散学典礼什么的,全部集中在两三天内完成,让我们快点放暑假还好呢。
夏娜则马上对他主张的意见不合理之处进行反驳:"从学生方面来说,如果考试时间越集中,就越没有充分的时间去复习。
从老师方面来说,用来进行评卷和学生手册的评定时间也不够。
无论对谁来说也是没有好处啊唔"刚说完,她就把自己的菠萝面包按照她的说法是"狼吞虎咽"塞进了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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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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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就要对悠二那听起来最像代表了学生的心声的意见表示肯定的佐腾和田中,这时候慌忙站到了夏娜那边:"对呀对呀,说得没错。
""你真是的,别乱说些有的没的喇。
!"看到这两人见风使舵的样子,池不由得笑了起来。
而悠二就跟他相反,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继续把吉田给他做的便当扒进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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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吃哦。
""是。
是吗,谢谢夸奖。
"这对话也几乎成了定例(虽然有极少数=1人对此很不满),可以说是两人每天必讲的话了。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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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切开的比萨的东西,是什么呢。
?""那个叫作乳蛋饼,是法国的家常菜呀。
"被问到的吉田一脸高兴的解说道。
这也是常见的风景了。
"把一些蔬菜和奶油混进馅饼底里,上面再放些奶洛,然后整个一起烤。
因为这样做出来的蔬菜很好吃,所以我经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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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合不合你口味呢?""嗯。
我现在才知道,原谅把菠菜和奶洛混在一起吃是这么美味的呀!""是的,不过吃得太多的话。
可能会变胖的。
""哈哈,吉田同学是完全没问题""悠二。
"这时候,夏娜突然用毫不客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咦?""今天给你的巧克力,是在西点老铺中颇有名气的‘啊多福屋‘买来的呀。
那家店是明治三十五年开始创业,在点心博览会上曾多获奖,是名牌中的名牌哦。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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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娜似乎是想跟吉田对着唱。
在说完一大堆跟巧克力本身毫无关系的数据之后,不知为什么露出一脸因胜利骄傲自满的神情,继续把她的菠箩包塞进嘴里。
面对她这样的举动,悠二只是跟吉田面面相觑,而佐腾和田中就笑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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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忽然间觉得这种日常风景有种不太自然的感觉。
他一边对此感到讶异,一边把中断了的对话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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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明天开始要考试了,大家都复习好了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上可以说是不用问也知道了。
只要是住在御崎的少年少女,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还没有喇"。
这并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学生的"社交辞令"。
因为无论任何人,都会迎合当时的气愤,把全部精力倾注于准备鱼鹰节之上。
!在学生的脑子变得空白一片时进行期末考试这个一年一度的惯例,可以说在老师眼中也是个非常头痛的问题(虽然今年是因为在鱼鹰节中发生了事件,反而在鱼鹰节之后变得比之前还兴奋)。
一听到池的问题,佐腾和田中理所当然般的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那种事,怎么可能有时间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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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前段日子也很忙啊,哈哈哈。
"为了让玛玖琳允许自己同行而在学业之外的领域上努力着的两人,在获得相应的成果时,也将受到等量的惩罚。
对本来成绩就不太好的两人来说,这次考试的确是个大危机。
而悠二的成绩虽说是位于中游水平不上不下,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开始向下倾斜了。
于是他也一边冒着冷汗一边点头道:"嗯,的确是很忙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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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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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基本上属于成绩优秀的那一类,所以这句话只是勉强附和一下而已。
"啊嗯,唔。
"完全无视他们这种对话的夏娜,正在津津有味地把最后剩下的菠萝面包塞进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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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别人的感觉非常敏锐的池,从他们的语气和态度中感觉到与平常有异,而且更进一步,察觉到那是他们之间的某种联系使然。
然后,他还想起今天早上的事,还有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变化。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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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恐怖的感觉。
他在鱼鹰节其间,曾经碰到过气喘吁吁。
脸色苍白的吉田。
她的那种表情,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一定是发生了对她来说有着非常严重后果的事情。
而一眼就看穿了这点的他,对那一天在学校里她没有要求自己帮忙的事也感到有点不甘心,于是就暗自下定决定一定要帮她这个忙。
可是,明明是那样,在那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却跟她失散了。
把露出那样表情的她放着不管。
这是平常的他完全不可能有的失误,但实际上他的确是跟她失散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孤身一人在庙会的会场里走着。
在那以后当然也尝试过去找她,但对象可是数以万计的人潮。
在四处辗转的过程中,连庙会也结束了。
对他来说,实在没有比这更令他丧气的事了。
然而,真正不可思议的事,却是在今天早上发生的。
出现在因为庙会的事而心情沉重的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吉田本人。
可是那始终的她,却好像完全挥走了失散前那种憔悴感,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那时候因为发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所以弄得慌慌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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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已经没事了")有点害羞地说出这句话的她,跟失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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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跟以往的她。
也有了很明显的不同。
那种要是不扶着她就随时会倒下似的脆弱感觉,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在她温柔的微笑里,他感觉到了力量。
(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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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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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
她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了进展,经理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获得了自己所不知道的结果。
最后一切都得到了解决。
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这样也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没有什么不满。
即使在积极帮助她,甚至有点多管闲事的时候,也曾经希望她能变得坚强。
但是,一旦看到她在没有得到自己帮助的情况下就改变了的话,一旦理解了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帮助的话,就无法不产生一种冰冷的丧失感。
能够发生这样大的改变,就只可能有一个理由。
(大概是坂井吧。
)悠二一定对她做过些什么。
有或者是她已经对悠二做过些什么。
(她变得更坚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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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的话,难道她已经主动地"说"了吗??)如果用那样的有色眼镜来看,今天的悠二也的确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气势,又或者该说是余力十足的感觉。
(坂井也跟吉田同学一起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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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在推测着他们之间的事的同时,他忽然对自己的心随之隐隐作痛感觉到吃惊。
本来帮助她的目的,也是为了把她和坂井悠二的距离拉近,这种痛楚本来完全是毫无理由的。
包括连这样的感情起伏也能冷静地进行分析的性格在内,他对自己产生一种自我厌恶的感觉。
(算啦算啦)眼镜怪人,只是在内心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别人见到他都称赞他头脑聪明,很有技巧之类的但实际上就拿自己其中一种感觉来说,都显得这么差劲。
现在还感觉到自己像是成了局外人似的,感到了一丝不满。
当然也是毫无根据的事,也没有办法采取任何措施。
但是,还是感觉到有点不满。
(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时候"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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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在,于是回过头来一看。
正在说无聊笑话的谷川和小林,又在补妆的中村,不知道为什么猛扒饭盒的世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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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了一周喧嚣的教室之后,他才发现,在自己的椅子下面,正躲藏着什么人。
"嘻嘻"像是在捉迷藏中被找到了似的笑起来的人,原来是绪方真竹。
"怎么了,绪方同学?"听到池这句话的田中,不由得脸上一阵紧张。
而佐腾却与之相反,露出了奸狡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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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来的绪方,身材显得相当高挑。
由于她是女子排球部的队员,从整体上看应该算是苗条的一类。
至于容姿和性格,与其说是可爱,到不如说是帅气更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