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鼓动(上)

灼眼的夏娜 高桥弥七郎 第2页,共2页

那只手臂就直接留在他这个存在之中,成为体内的异物,让他一直感觉不适。

而现在,那股庞大的力量与他产生联系,合而为一。

“这就是所谓的‘存在之力’吗?”悠二不断摸索火雾战士与“红世使徒”引发不可思议现象的原理与感觉。

他们藉由消耗庞大的“存在之力”,因此“变得更为强大”……悠二试着去了解并感受他们强悍的结构。

夏娜拥有普通少女体态的轻盈与柔软。

然而,一旦遭遇紧要关头,就会发挥强大的力量。

这并不是物理上的变化,而是,希望“变得更强”的想法让她变强。

使用在自己身上就会让自己更加强大,扩充到其方面就是自在法。

人类与生倶来便拥有的,蕴含了无限潜能,“让人得以存在的”力量——“存在之力”正是以这种方式加以运用和消耗。

悠二可以理解那种感觉以及所有的状态,同时也掌握了自己的愤怒。

然后,一旦领悟其中的诀窍,操控“存在之力”可说是易如反掌。

全心“显现”自己的怒气。

想像自己是吃人的老虎怪物,藉由自己的“存在之力”,将从中联想出来的愤怒模样加以排列组合。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情形,悠二顺从内心的愤怒,发出强烈的咆哮。

夜气被震得劈啪作响,宛如老虎一般。

正往城市外围飞去的夏娜,冷不防感受到那股力量的脉动。

(……这是悠二?)比任何人来得更为明显地感受到情感的状态与气势,夏娜全身微微一颤。

(悠二生气了。

)觉得很可怕。

截然不同于战斗当中,面对压倒性的力量所抱持的威胁感。

事实上,他所显现的力量本身并不可怕。

组合太过粗略,论及显现的实际效果,甚至比不上一般使徒。

只觉得,他生气的模样很可怕。

即使像现在这样飞行在空中,身子也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不过,她仍然继续飞翔。

(我是火雾战士。

)简直就像一种依赖……一想到此、随即摇头,不顾追究真假如何。

只想全力投入目前的行动,让一切只为使命而存在。

在这之前,这件事原本就是理所当然,也是唯一的目标。

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顺理成章地发展。

然而现在,保持原状变得十分困难。

理智告诉自己,内心的动摇根本就是多余的,却无法完全摆脱。

勉强维持着自己身为火雾战士的单纯心情,这样的努力还是头一遭。

这名身为火雾战士的少女远离车站,沿着铺有铁轨的宽广高架桥在天空飞行。

面对途中的分支路线也没有任何忧郁,正确地飞向逐渐逼近的庞大气息。

那个怪人“探耽求究”丹塔利欧,简称——教授,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根本不得而知。

只知道,他一旦出现肯定会大闹一场,如此而已。

或许是严重的破坏,或许是像现在一样增加混的程度,或许是大量啃食人类也说不定。

不管是任何一个目的,都不能让对方得逞。

这不是发自火雾战士,而是一名实际居住在御崎市的少女的心声,两项结果的行动大致重迭,所以不觉得相互矛盾。

总而言之,她只有一个想法,必须阻止那个教授。

支线错综复杂的高架桥上,只见连接电缆的电塔,绵延不绝的铁轨,以及厚厚的水泥墙。

这一切延伸到夜幕的另一端,铺陈出一望无际的视野。

教授正从黑夜的彼端前来。

少女准备迎接战斗,努力提振不安的心情。

对于这样的少女,亚拉斯特尔并未多说什么。

御崎市车站的月台上,宝具“自学的结晶优秀的7932号——吽的传令”——一件人孔盖上刻图腾并钉有螺丝,看来有点可笑的物体——其上方浮现教授的影像高声狂笑:“嗯——嗯嗯嗯、嗯——呼呼呼!”他肩头上下起伏,相当诡异地大笑着。

以绳索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放大镜等等也随之喀啦喀啦地摇晃着。

厚厚的眼镜上以特写映照出前来迎击“晚会之柜”的火雾战士——火焰很眼熟,人倒是很陌生。

透过装设在“晚会之柜”中的“自学的结晶优秀的4122号——贤者之瞳”所产生的影像,教授可以随心所欲操纵自己编写的干扰自在法。

当那名眼眸与发死闪烁着炽红色光芒的华丽火雾战士迎面飞来时,他冷不防扭转其前进方向,让对方撞上水泥墙,摔落的地点挪到高架桥下的马路,在对方站起的脚底摆上香蕉皮。

于是外表像个少女的火雾战士跌了一跤。

“嗯——嗯嗯嗯,真是ecellent的成果啊——”将由控制一方的意志所产生的干扰行动毫无迟滞地付诸行动,令教授感到相当满意。

只可惜,最后的香蕉皮并不像这阵子取得的资料影片那般会让人摔得四脚朝天。

基于这层不满,下次是不是应该变更香蕉皮的种类?还是继续研发“自学的结晶”,例如可以翻筋斗的战车……?(这——样吧,就选后者好了——)这时他的思绪遭到助手打断:“教授——从刚才开始,那几个火雾战士在城里绕来绕去,好像在进行什么计划,要不要再一次随即排列全区的因果位置啊豪洞豪洞(好痛好痛)!”衔接在人孔盖上的机械手,拧转只剩头部的多米诺的脸颊。

“多——米诺——你在胡——说些什么啊?那——是因为要确认效力范围究竟多大,有这个需要才会驱动啊——?活又说回来,那种大规模的自在法连续驱动两次,要是你——的‘存在之力’耗尽的话该怎——么办才好?身为‘磷子’的你就算能够啃食人类,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是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办到的对吧?”“诉呃——为勿椅(是的——对不起)。”

机械手终于放开。

“不要胡——思乱想,先完成自己的任务再说吧——?”多米诺以手抚着脸颊说道:“说的也是,一直采取干扰行动,反而无法进行真正的工作,对了,站前还有一名火雾战士,应该怎么哇豪洞洞洞(办好痛痛痛)!”话还没说完,多米诺的脸颊又遭到拧转。

“‘还——好没有使用你——的力量’,你——就顺顺利利干劲十足悠悠哉哉唠唠叨叨地去——做吧,连——这点小事也不会用自己的脑袋想一想吗?”“嗯喂央矮爱五喝忘洋呃弯衣豪洞沃豪洞沃(因为刚才在胡思乱想的关系好痛哦好痛哦)!”玛琼琳费尽心力取得平衡:“呃、啊、唔!?”浮在半空的“格利摩尔”也受到干扰,被上下左右甩来甩去。

“喂,明明不是攻击,为啥变成这样呀!?”“天晓得!应该说,明明没消耗什么‘存在之力’,为啥有办法使用这种复杂的伎俩,要撞上了!”“谁知……哇啊!?”不由自主准备往上浮起的那股力量,施加到与原先的意图完全不同的方向。

两人从站前被用力抛到两、三栋大楼之外。

摔落的动作划出抛物线,从大马路跌至远处的街角。

“唔噢!?”“啊咯!?”两人各自发出怪叫,然后瘫倒在地面。

经过数秒的沉默之后,玛琼琳躺着动也不动,出声喃道:“啊——照这样看来,想必炎发灼眼小丫头一定也会被整得很惨。”

马可西亚斯也以一副心领神会的口吻答道:“果——然不出所料,要离开这个城市根本连想都别想,总之,必须先搞定这道干扰自在法才行,否则根本没办法好好飞行。”

彼此讨论过了半秒钟,两人随即提高警觉。

因为位于相当接近的距离,有一股虽然微弱却经过加工的“存在之力”的气息。

(是“磷子”追来了吗?)(不——晓得,我记得那个糊涂发明大王除了“助手多米诺”以外并没有其他手下啊。

)以只有彼此才听得懂的无声会话交谈之后,冷不防纵身一跃,抄着捷径至气息所在的转角位置的围墙上方,准备从上面袭击猎物。

“好——啊,现在……”“纳命来!——呃、啥!?”正要发射火焰弹的玛琼琳甩动“格利摩尔”,好不容易取消自在法的显现。

俯望的转角处,有一个人朝着她们……应该说,面向她们原本应该现身的转角处,高举着一把剑身很宽的巨剑……遇到玛琼琳大声怒吼……“重——点是,那吧‘吸血鬼’布罗特萨奥格是哪门子的玩笑?”受到马可西亚斯不由得开口询问:正是瘦削的身子因恐惧与紧张而颤抖不已的,佐藤启作。

悠二与初次会面的火雾战士——“盛装骑手”卡姆辛相互对峙。

他目光炯炯地瞪视这名自己以彰显怒气的咆哮呼唤而来的超能力者,其外表看起来比夏娜来得更为年幼,却隐含着一股庞大沉稳的气息。

卡姆辛这边自然是完全不为所动,回望这名体内寄宿着传说中的“零时迷子”的“密斯提斯”少年。

自他降落以来到自我介绍这段期间,悠二就一直摆出这副脸色;不过在听到他表明调音师的身份之际还是吃了一惊(但并不是基于卡姆辛所认为的理由)。

然而在那时,全身依旧表露出超越惊讶之上的怒气。

一如刚才发出的咆哮那般。

卡姆辛可以轻易想像到他生气的理由。

不过,他当然不需要确认“这种小事”,必须先进行最重要的工作才行。

总而言之,继续干瞪眼下去也没完没了,所以卡姆辛开启纵向划过一道伤疤的唇瓣:“啊啊,其实我有事找你——”“为什么?”“——?”正准备进入正题,却遭到打断。

看来,这名少年大概是跟“炎发灼眼的杀手”以及“悼文吟诵人”相处久了,对于火雾战士散发出来的存在感与气势似乎相当习惯。

想要凭借气势压倒对方,不由分说强迫对方顺从自己可能有点困难。

(啊啊,即使不是如此,也是因为他很聪明的关系。

)一边心想,一边等待“密斯提斯”少年的下一句话。

虽然中途打岔,但悠二看起来似乎正在烦恼不知如何质问。

经过数秒之后,他选择了简明扼要的问法:“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卡姆辛气定神闲地答道:“因为她是调音工作所需要的适合人选。”

语毕便不再说下去,表情一直藏在风帽之下。

现在的悠二因愤怒而无法思考,眼见对方满不在乎的态度,禁不住大喊:“我不是这个意思!”卡姆辛仍旧泰然自若,从风帽的暗处给予青涩的少年强烈的一击:“啊啊,你的意思是,被她看到你‘真正的模样’对吧?”“!!”“你是想问,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拆穿你‘密斯提斯’身份的事情?”“——”悠二无言以对。

贝海默特不希望浪费太多时间,立刻乘胜追击:“呼嗯,你是对于小姑娘的安稳生活受到破坏而感到不悦呢?还是对于自己作为人类的假象遭到揭穿而心生愤怒?到底是哪一边?”只要是为了完成使命,这两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以他们的判断,相对于自己的使命,现在没有时间玩这种幼稚愚蠢的你问我答。

面对完全无话可说的悠二,卡姆辛继续接腔:“啊啊,不过,你的愤怒对于小姑娘的选择可以说是一种侮辱吧,我们曾经规劝小姑娘不应该去探索真相……也就是你的秘密。”

“呼嗯,但是既然小姑娘做出自己认为‘最好的’选择,你现在责怪我们根本就是弄错了对象。”

贝海默特关键性的一击,让悠二连一声也吭不出来。

就算头脑再怎么聪明,以人类身份所累积的经验程度相距太过悬殊。

不满二十岁的少年被义正词严的言论所驳倒,使得一开始的怒气完全烟消云散。

好不容易才以期待对方附和的虚软声音继续说道:“可,可是……这样……”然而,两名调音师完全不讲情面:“啊啊,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眼见击溃少年的情绪,使之发挥功用的布局铺陈完毕,卡姆辛终于切入正题:“有件事希望你能帮忙。”

“呼嗯,我想你已经感应到了,我们对敌人完全无法施展攻击行动,老实说,甚至连对方的企图也察觉不出来。

因此前来向你商借‘悼文吟诵人’赞誉有加的直觉与智慧。”

“……向我?”以言词把对方攻击得体无完肤,但需要协助的时候仍然大言不惭地索求。

这段对话就是为了取得这项主导权吧……悠二固然觉得不甘心,但是被彻底打垮而冷静下来的脑袋可以理解这一点。

即使无法接受,但他们说得没错。

目前有个相当庞大,感觉十分危险的存在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御崎市逐渐接近。

悠二也可以感应得到这一点。

眼前两名调音师的说法可谓不争的事实,反驳是毫无意义的。

只不过……(——“‘悼文吟诵人’赞誉有加”——?)悠二仍想询问一个与因应对策完全无关的问题。

他们的说明令他感到有些不足。

为了弥补这个缺陷,他开口问道:“……你们见到夏娜了吗?”卡姆辛想起亚拉斯特尔似乎是如此称呼,于是简短答道:“啊啊,‘炎发灼眼的杀手’对吧,是见到了,如何?”“……”悠二心想,明明见到了,为什么“连一句话”也没有。

比起别人的赞誉有加,他更想听到那名少女的说词。

就算只有三言两语也好,他需要那名抛下自己前往战场的少女对于自己的在乎,需要自己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