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绝望(上)

灼眼的夏娜 高桥弥七郎 第2页,共2页

固然觉得奇怪,池还是把故事听完。

这个讨论的重点就是,“能力普通的平凡少年希望跟随武功高强的女子一起旅行,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内容异想天开到了极点。

老实说,根本无法回答。

“这个故事在设定上就很不公平,只要把增强力量的宝物多丢几个给主角就好啦。”

池随口表示感想,佐藤略显不悦:“认真点行不行?”“……这不是漫画吗?”“呃、啊是啦,说的也是。”

佐藤结巴起来,田中以手肘轻戳他的侧腹部,骂了声:“白痴!”于是池只好尝试认真思考。

因为他们也是很有可能一反常态,举出高水准的例子。

“唔~嗯,既然那个美女?的力量远超乎人类之上,那么能做的就只能凭借智慧给予协助了。”

“……可是,主角对读书很不在行。”

佐藤的确非常认真。

池也觉得应该认真回答,于是继续说道:“智慧并不限于读书而已。

对了……就跟田中你在打球的时候一样,仔细观察对方跟自己的动作,思考如何让对方出局,如何正确分数……把这一点运用到日常生活就对了。”

“呼嗯。”

听了简单明了的举例,田中以手扶着下巴仔细斟酌。

“正确判断状况,根据对方的特性预测并诱导其行动,明白吗?”对于池使用了一些艰涩用语的说明,佐藤回答道:“是不是注意周围的动静,引诱对方掉进自己设下的陷阱?”意外正确的认知让池表示佩服。

由于他们看了一堆杂书,在词眼方面还算丰富。

“我自己对打架这方面不太清楚,不过我认为所谓助一臂之力的行为,除了当场世界出力以外,还有许多管道,或者应该说是方式吧。”

两人低喃着陷入思索,接下来池为了打探讨论的意图而试着询问:“对了,这到底是哪本漫画啊?”应该说不出所料吧,两人三缄其口。

到了第二节的下课时间,这次换成坂井悠二有事找池商量。

不约而同地被带到相同的场所,还以为要谈些什么……“这是关于一部电影……”“……”悠二讨论的重点,跟先前两人几乎大同小异。

意思就是:“能力普通的平凡少年希望跟随武功高强的女子一起旅行,应该要怎么办才好?”不过按照他的说法,这个故事当中又添加了“不得不抛下家人离开”还有“主角体内有个受到敌人觊觎的宝物,必须加以保护才行”这些奇怪的设定。

“一个故事的发展是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喜好的,主角真的非外出旅行不可吗?协助那位女子并穿梭在怪物横行的世界……听起来还蛮帅的。”

“你的口气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不是电影吗?”“……呃,说的也是……”佐藤田中也好,这个坂井也罢,怎么都是拿奇怪的话题来讨论,虽然有点无法理解却仍然中规中矩地回答,这就是眼镜怪人之所以成为英雄的缘故。

“这种说法或许比较没有人情味,但最后还是应该采取将损害降到最低的方法,假如因为主角不肯离开而连累左邻右舍跟亲朋好友,相必主角会后悔一辈子。”

“是吗?说的也是,果然没错……”想当然,最后也无法从坂井悠二口中打听到电影的名称。

第三节课结束后,半天课程的最后一次休息时间,池从教师办公室搬来整捆影印讲义以准备下一堂课使用。

就在他刚刚转过走廊转角的正前方……“!”“啊……”眼前站着一看见他就轻喊出声的吉田一美。

(该不会……)第一堂课休息时间是佐藤跟田中,下一堂休息时间是坂井悠二,然后现在……天底下大概找不出这么巧合的事情吧……!?就在内心如此期待的他面前,吉田别过视线。

“对,对不起。”

对于差点撞上一事以细微的声音道歉,或许是心理作用,只觉得她加快脚步离开。

“……”突然间,应该当场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还是把整捆讲义用力摔在地板?两股极端的冲动夹带着几乎要把他撕裂的力量向他席卷而来。

(说的也对,果然还是……算了,怎么可能——可恶!)到头来,他只是以拖鞋跺地。

(是喜欢呢?或者不是这么回事?……要不是这种暧昧不明又无谓的心情,他明明可以像帮助其他人一样帮助她才对。

)气恼地心想着。

“可以帮助她”这句话本身,正是以对她已经产生好感为前提的思考方式,不过向来头脑清晰的池速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找池同学讨论……对了!只要找别的例子做比喻的话,应该没关系——不行!)吉田一美拼命为又想依赖他的软弱自己打气。

今天不知第几次想要确认朋友是不是火炬的想法也藉由摇头打消。

向卡姆辛借来的,能够窥见异次元世界的单边眼镜“杰塔托拉”,今天一直放在制服的口袋里完全没有拿出来。

从昨天傍晚起一整个晚上,然后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为止,不断思索、烦恼、挣扎,仍然没有想要使用的念头。

主动放弃自己的安稳生活、放弃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的安稳生活的莽撞行动、破坏好朋友们最重要的“整个日常”的勇气、将追求真理视为“最好的”选择的坚强……以上这些条件自己完全没有。

早上,在看见坂井悠二走进教室的瞬间,这个想法变成确信。

拿起“杰塔托拉”指着他。

这是破坏他所有一切,恶劣至极的行为。

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没错,向卡姆辛借来“杰塔托拉”,多出一天的拖延是为了让自己确认这个世界不受破坏,并且再次做出继续生存下去的决定。

(果然,卡姆辛他们说的话是对的。

)然后,在这个世界之中……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决定。

已经跟卡姆辛他们约好了。

(——“明天晚上八点,请到西边堤防的大石梯等我。”

——)这是现在的自己认为“最好的”选择。

已经决定了。

今天的鱼鹰节,一定要说出口。

坂井悠二与平井缘——也就是夏娜,先在学校分道扬镳,随后再会合一起回坂井家。

作为坂井家半天食客的她,在立场上非常容易招致外界的误解。

“不要引起无谓的误会比较好吧?”“什么叫无谓的误会?”“总之就这么办,拜托了。”

这是在她刚开始上学时经过讨论的结果,一直以来已经成为两人的习惯。

今天也是,悠二与夏娜在鞋柜前各走各的。

往她原本的住处也就是平井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之后,趁着四下无人之际立刻跃上屋顶,回到悠二身边。

对她而言并不会觉得麻烦,只是一个习惯罢了。

然而,她今天的模样实在蛮奇怪的。

“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罗嗦罗嗦罗嗦!”从语气粗鲁的嘴角,可以隐约感受得到慌乱不安。

悠二侧着头,同时简单说了声:“那就拜拜了(待会见)。”

然后离开。

留在原地的夏娜脑海当中,重复演练着不知第几万遍关于今天的计划。

(……一起回家以后,把悠二留在客厅,千草帮我穿好衣服,再让悠二看到我的打扮,悠二看到以后不知所措……)“呵呵。”

或许是因为悠二不在所以一时松懈,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可以感应到位在胸前“克库特斯”当中的亚拉斯特尔纳闷的气息,不过处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他也无法轻易开口。

就算接下来他提出疑问,她也打算随口敷衍。

“好,回家吧,动作快!”夏娜开口说道,踩着雀跃的步伐奔向校门。

吉田一美跑着。

紧追在坂井悠二身后。

以前池速人给她的地图有画出他的上下学路线。

自己缓慢的脚步必须花费一段时间才能赶上他,不过要顺利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还是从大马路转进住宅区之后,等到四下无人再说比较好……想归想,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行走的速度有多快,也毫不在意四周人们的视线。

只是不断跑着。

奔跑,追上,然后做出选择。

做出自己认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最好的”决定。

明明还在大马路上,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仍然不停下奔跑的脚步。

近似恐惧的紧张感催促着步履。

脑海甚至掠过“如果找不到他,他就会消失无踪”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祥想象。

不知不觉,脚下已经踩着住宅区的红砖步道。

目前放学的学生们已经大致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而已。

其中……(找到了!)从远处望去,体型显得出奇削瘦。

一名全身放松、悠然自得走在路上的少年。

坂井悠二。

背影逐渐接近。

现在可以感受到被她超越的学生们的视线。

(要是没有其他人在场就更好了。

)脸上再次露出怯懦的表情。

(不过还是要说出来。

)非常努力地打起精神。

终于,坂井悠二察觉到自己的跑步声。

他回过头。

好想停住、好可怕、好想逃走、好想躲起来、好想打混过去、要是被拒绝的话……压抑所有不断涌现的思绪,努力把自己的心情推向最前面。

坂井悠二一脸讶异地看向她那边。

还有三公尺。

只有三公尺。

“怎……怎么了?吉田同学。”

声音轻易传来。

自己的声音也轻易发出。

“呼——呼——”“有事吗?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将炽热干燥的肺部剩余的全部气息转换成想法、声音、认为“最好的”决定,跑上前传达给坂井悠二。

“坂——”气喘吁吁。

真丢脸。

“吉田同学?”面向他,重新再来。

深呼吸,重新再来,这次一定要说出口:“坂井同学,要不要跟我一起参加今天的鱼鹰节!!”说话的音量还不到当事人预料的一半……但是,已经确实地传达给坂井悠二了。

夏娜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影或视线之后,跃上屋顶。

比平常来得更激烈的跳跃,白色夏季制服有如破风的翅膀翻飞飘扬,虽然是一手按住群摆,依旧以轻盈流畅的动作降落在悠二身旁。

她没来由地抱着希望得到夸奖的心态,抬望悠二的脸。

“……悠二?”他的脸上好像正在发高烧一般整个红通通的。

“啊啊,夏娜。”

“……”总觉得,有种讨厌的感觉与不祥的预感。

她蓦地发觉到一件事。

(那应该是因为我才会露出的表情。

)总觉得,有种非常讨厌的感觉与不祥的预感。

于是出声以质询的口吻问道:“怎么了?”但是,悠二的反应显得迟钝。

他缓缓把脸转向她:“呃……啊,哦……”“我在问你怎么了?”很想揪住他的衣服拼命摇晃。

“那个,今天的鱼鹰节——”“!!”怦。

一股冲击扎实地打在胸口,感觉很痛。

开始毫无根据地开心想着,悠二这句话是发现到自己的计划了吗?然而,不知为何讨厌的感觉与不祥的预感也跟着不断膨胀。

几乎一样……不,来得更大。

“夏娜你说过没兴趣参加对不对?”“呃”全身窜过一股毛骨悚然的恶寒。

内心萌生出一种不愿承认的肯定……他想说的并不是“跟我一起参加吧”这句话。

“去年是池找我参加,不过今年有夏娜在,你好像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活动……所以今年没有跟任何人约好要去参加。”

恶寒渗入体内。

胸口一阵绞痛。

(……不要……)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今天本来打算跟平常一样待在家里,不过刚才有人来邀我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