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爱染的结局(上)

灼眼的夏娜 高桥弥七郎 第2页,共2页

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对兄长还是对自己说的。

然而,她坚定的心想:(我不能输,绝对不会让他死──!!)

金黄与炽红相互竞争着彼此携手,一同飞向御崎大桥。

蒂丽亚的生命化为飘零的花瓣,飞散至后方,逐渐消逝。

悠二深深感受到现实的严苛与无情。

他并没有故意装酷耍帅的意思,只是希望至少能帮上先一点忙,本来到中途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不出所料伫立在御崎大桥上的“燐子”突然炸开消失之际,他还很阿q地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走运了。

然而到头来,只是落得一个愚蠢到让自己倍感无力的“下场”。

(说的也是吧……)

再怎么说“红世使徒”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自在法机密摆在随手可得的场所,更遑论能让人类触摸得到。但如果目的在于拦截并妨碍火雾战士的攻击,“这个做法”是合理的吧。

悠二认为他应该跟“燐子”一样,只是以更复杂的力量振幅在遥远的顶端演奏音乐(他是从“欧格尔”这个名称,产生这样的联想),于是只经过短短的搜索便找到了。

御崎大桥,也就是成为斜张桥的大型桥梁。就外观而言,是从横跨桥面道路、呈现“a”字形的两个塔柱顶端往前延伸出大的吊索,并锚碇于桥梁而成。

意思就是,宝具“欧格尔”就放置在塔柱的顶端。

人,是不会飞的。

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每次跟夏娜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忘记这个一般常识的障壁。

这道障壁目前正严峻地阻挡在悠二前面。

维修专用的梯子是位在高处往上延伸,没办法到达,又不清楚作业专用的车辆的为止,就算找到了,也不会驾驶跟操纵。

虽然知道宝具的所在位置,能力却只与一般人无异的悠二,根本无计可施。而且,就连“一般的力量”,与他人相较起来,也几乎等于没有,这正是他最在意的一点,对此他也无法多做辩解。

可是至少,有没有现在的自己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正当他边想边四处徘徊之际……

(……)

玛琼琳没两下子就战败了。

然后,打败她的“红世魔王”……全身散发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墨镜的男人“千变”修德南……

(……怎……)

已经站在眼前。

甚至连逃也来不及。

在金黄色薄雾的包围之下,以及人事物毫无动静的沉寂之中,一对一。

(……怎么办?)

修德南面露诧异的目光,望向他这边。这也难怪,自己设下的机关核心地带,突然遇到一个奇怪的火炬。

(……我能做什么?)

应该要做什么?并且怎么做才能帮助自己跟夏娜?手上有什么王牌?眼前的情况之下要如何运用才好?冷静下来,努力思考,壮起胆子。

(……夏娜。)

求救也没有用,如果求了以后真的得救,那是再好不过,因为自己并不是不自量力的人。只是现在,夏娜听不到他求救的声音,所以只有自力救济了。

(……必须在夏娜到达以前,尽量争取时间。)

战斗是想都不用想,那么是不是要谈话呢?很困难。无论身体、声音、脑子,绝对不能让事情有所变动。既然是争取时间,就必须冻结所有的一切才行。那么就是……

(……营造胶着状态)

也就是虚张声势,让对方暂缓攻击动作。自己在封绝当中能够自由活动,除此之外,对方什么也不知道。只要利用这一点让对方提高警觉即可。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王牌呢?

“──有了!!”

“那家伙”的名字,可怕程度、特征,全部听夏娜提过,这三个“使徒”前来御崎市的目的,则是听玛琼琳说过。修德南既然是高手就更不在话下,应该有办法说服他相信这个不自然的状况,进而产生警戒心才对。

发现这个寄托了一线希望的方法之后,悠二努力抱持自然的姿势,不过事实上,他一直保持与修德南不期而遇的姿势,一副呆愣的模样。

“……?”

结束热身运动之后的修德南,正欲前往援助似乎已经陷入困境的兄妹,途中只不过想确认一下才回到这座御崎大桥,岂料……

(这小子是谁呀?)

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入侵者。隔着墨镜观察对方,发现既不是火雾战士也不是“使徒”,那就是“密斯提斯”了。

当初“爱染兄妹”跟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什么?一思及其中的含义,顿时不寒而栗。慢慢的,凝聚全身变形的力量,语气严肃的质问道:

“……小子,你是什么人?”

(来了!!)

总是紧张得腹痛、头晕、耳鸣,悠二仍然缓缓积累力量,开口答道:“……我仍……”

透过可以压低得声音,说出惊人的回答。

“‘天目一个’。”

那是,曾经挥舞着「贽殿遮那」,不管火雾战士还是“红世使徒”,一律赶尽杀绝的骇人怪物之名。如同其本体那把武士大刀一般,完全不受任何自在法的干涉,一股脑循着“红世”的气味一路追杀,有史以来最为骇人听闻的“密斯提斯”之名。

既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悠二这个存在自然具有这个可能性。

果不其然,修德南瞠圆了墨镜之下的双眼。

(──上当了!!)

悠二隐藏作战成功的得意笑容,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蒙到什么程度?他决定尽可能狐假虎威,能演多久演多久──

“咯啊啊啊!!”

修德南冷不防咆哮出声,同时双臂变成虎头,如同拔枪扫射一般不断打出火焰弹,火焰弹炸碎了脚下的路面,陆续命中可疑的“密斯提斯”,引发浊紫色的炸裂以及冲天的火焰弹。

然而……

“唔……!?”

当浓烟与火焰逐渐褪去,“密斯提斯”“果然”毫发无伤,若无其事的站在原地。

面对这个确认的结果,修德南露出苦涩的表情,持续伸直双臂的虎头,采取警戒状态。假如传说属实,那对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施展如何惊人的斩击攻击他。

终于,面对的“天目一个”伏下脸,放低姿势,双手手臂牢牢摆在左侧腰际。那个姿势看起来就像即将拔刀一样。

只能看出掌心凝聚了微弱的“存在之力”,事实上完全看不见刀在哪里,架势也让人觉得是个门外汉,不过绝对不能因为这样就轻忽大意。反倒是很难预测刀路与节奏,无法随便采取攻势。

“啧!”

对于在意想不到的地点,意想不到的时机出现的强敌,修德南不禁咂嘴,自己也紧张起来,等待着这个恐怖的“密斯提斯”的一击。

(听说他早就消失了……难道是因为,只要“贽殿遮那”还在,就能自由的现形?原来如此,难怪获得“贽殿遮那”的火雾战士都会实力大增。)

修德南从疑问当中做出了错误的解读,脸颊浮现狰狞的笑意与冷汗。

相对的,悠二则是……

(差、差、差、差、差点……差点以为会没命──!!)

拼命压抑剧烈的心跳所造成的颤抖,伏下受到重击而模糊的眼睛,勉强敷衍过关。

正面接下修德南的火焰弹那时,当然不可能完全无所谓,其实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全身僵硬的杵在原地而已。之所以能够避开火焰弹的攻击,全仰赖穿上绳子挂在胸前的宝具,也就是驱火的戒指“蓝天”的功劳。内心安的庆幸,还好在来到这里以前先去上过洗手间。

这个拔刀的姿势,是粗略模仿夏娜在每天早上的特训中挥舞半截木棒的动作而来的。事实上也是在浴室里偷偷尝试模仿那个帅气姿势的羞人行为的产物。

(……可……可是,做人不能太然心……所谓,塞……塞……什么福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总之对悠二而言,虚张声势的王牌已经奏效。奇迹似的,修德南顺利上钩。接下来的问题是,这个效果能够维持多久。

(到……到头来……最后还是要依赖夏娜……)

不过,希望她可以稍微夸奖他一下,他心想。

等一下,玛琼琳·朵还活着。

“…………啊,原来……”

从昏厥当中醒来,想起自己所处的状况,她恍惚地出声,看来她是被压在瓦砾堆里仅存不多的空气缝隙当中。想起自己所处的状况她挥了挥衣服,从狭小的空间站起身来。

一直夹在她腋下的“格利摩尔”,“噗呼”一声喷出深蓝色火焰。马可西亚斯轻佻的笑声响起:“嘿、嘿、嘿!哎呀呀,你的好死不如歹活可真令我感动呀,我顽强的生命玛琼琳·朵!”

理解所有的状况、声音与内容之后,玛琼琳泛起疲惫不堪的表情。

“……我真的以为我会一命呜呼。”

“呼──说什么?看准了接下来那家伙的一击的时机放出替身,同时抹消气息,手法还真是细腻周到嘛。”

玛琼琳从这个伙伴的话的语当中,感觉到搀杂在其中的些微嘲讽。于是不悦地压低声音询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嘛,意思就是,当你不断逃避现实、企图欺骗自己的时候,后悔的种子已经越长越大了。”

感觉被戳中了心事,然而马穷力撇开视线。

“哼,我根本就不会后悔……这个空壳本来就是空无一物,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目标了……”

“那‘银’怎么办?你要放弃追杀了么?”

只有柳眉微微一颤,可惜,那股动力立即萎缩。

“……反正只要一直等待,那家伙自然就会出现不是么……?所以,我根本不需要采取什么行动啊。”

“……”

没有回应,玛琼琳庆幸的结束了烦人的话题。

“那么,接下来,总不能一直埋在这个地方吧,外面不晓得怎么样了……启作、荣太!目前自在式的情况如何?”

“……”

马可西亚斯沉默不语,火焰逐渐转弱。

“喂,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

没有回答。

“……紧张什么,现在又不是在战斗当中,大可说话没关系。”

还是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启作、荣太,快说话呀!马可西亚斯,现在怎么搞的?通讯的自在法没有中断吧!?”

“……”

对于玛琼琳的追问,马可西亚斯并没有回答,仅仅,把火熄灭。

玛琼琳大吃一惊。

“喂,怎么了?”

黑暗之中,马可西亚斯慢慢说道:“刚才就一直没有声音,一点声音也没有。”

“────呃?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无法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地在说什么!?启作!!荣太!!”

面对一片死寂,玛琼琳不断怒吼。

“该不会被‘千变’发现了吧?还是那对兄妹?怎么会这样……等一下,马可西亚斯,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没有回答。

没有任何人回答。

只有黑暗包围着她。

短短几秒时间,也令人难以忍受。

“马可西亚斯!!”

玛琼琳高声咆哮,对着眼前的黑暗挥拳,最多只是传来一声闷响而已。

终于,听见一个微弱的答案。

“这就是你期望的结果,我怠惰的笨蛋玛琼琳·朵!”

“什──!!”

充满露骨轻蔑的这番话,让玛琼琳哑口无言。

“不会后悔的空壳?在你大言不惭的时候,就是这副狼狈样,你明明有这个能力,却什么也不做,到头来,才会演变成这个局面……你还是什么资格抱怨?”

她整个怔住。相处了数百年的这位爱拌嘴却温柔的巨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抱着如此露骨的恶意指责她,一次也没有。

面对呆若木鸡的她,马可西亚斯毫不留情的乘胜追击:“当荣太问你有没有感受到使命的时候,你怎么回答?”

(──“我做事一向很随性,管他什么使命不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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