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玫瑰的故事 亦舒 第1页,共2页

我脸红。,

“叫他来吃饭。”爹说。

“好。”我说。

庄说他会怀着最好奇的心情来见我们。

在喝下午茶的时候,老庄来了。我听到车子引擎声出去迎他,见到他不由喝一声彩:沉郁的面孔,早白的鬓角,整齐的服饰,温文的态度,他如果不认是英俊小生,我头一个不依。

他见到我微笑,“她来了?”

“来了。”我低着头说。

庄拍拍我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跟我来。”

我带他进屋子。

爹一见老庄,马上迎出来跟他握手。

玫瑰正与小姐姐说话,听到有客人来便回过头,庄的手尚在爹手中,远远看见玫瑰,便呆住了,他的脸变了一种奇怪的青色,丝毫不觉自己失仪。

玫瑰看见一个陌生人这样瞪着她,她也怔住了。

我连忙上去解围,“老庄,你想加薪水,就直说好了,何必抓着我老爹的手吞吞吐吐?”

庄那种镇定的姿态完全消失,他退后三步,脸色灰白,跟我说:“震中,请跟我到书房来。”

我几乎要扶着他走这短短的几步路。

关上书房门,他呆了相当久的一段时候。我以为他不舒服,连忙替他斟酒,叫他躺在沙发上。

“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像是恢复过来了,“我突然提不上气来。”

“休息一会儿再吃饭。”

“不,震中,我想回去。”

“真的那么坏吗?”

“找个医生看看。”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向你父亲道歉,我自这里长窗出去便可以。”

“迟些我回来再见。”我说。

他点点头,去打开长窗。

“老庄。”我叫住他。

“什么事?”

“她是否值得我为她发狂?”

庄国栋看向我,眼神中充满怜惜、同情、痛苦、惆怅、心酸……

庄说:“震中,可怜的震中,可怜的我。”他打开长窗去了。

小姐姐进来,“震中,国栋呢?”

“他不舒服,去看医生。”我说。

“你呢?”她说,“我觉得你们两人都有点怪。”

伤心人别有拥抱。

小姐姐坐下来,“美人这回事……如今我相信了。”她怔怔地说。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想爱她,不能爱她,避奇$%^書*(网!&*$收集整理开她,又想见她,见到她,还不如不见她,我又想逃离她。

第17章

父亲认为我精神恍惚,非常诧异,我再也没有话说,便告退了。

玫瑰吃得很少,她说是累。

回到庄的公寓,我打开门进去,看到他女友脸色铁青地走出来。

她并不睬我,一别头就走掉。庄在看电视。

“怎么了?”我问。

庄的眼睛仍然留在七彩卡通上,正轰轰烈烈地在演大力水手。

“庄,”我说,“怎么了?”

庄说:“我告诉她,我从来没爱过她。我爱的,一直是另外一个人。”

“你不是改头换面,要做个新人吗?”

“我错了,她仍然控制我的灵魂。”庄简单地说。

说完他就全神贯注地看大力水手,不再出声。他紧闭着嘴唇,脸色非常坏,但一双眼睛却闪亮得像一头野兽,我觉得奇怪,但自顾不暇,顾不得那么多。

我说:“我还是去巴黎,听你的劝告。”

他不再回答我。

我收拾衣物,提起只轻便的箱子,摸摸袋中,余款无多,因此在老庄抽屉中,取了叠钞票。

我临出门跟他说:“我借了你三百磅,现在就搭夜船去巴黎,我看我俩难兄难弟,分头腐烂比较好些。”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说些什么。

我开了那辆随时会散的福士坐气垫船到宝龙,然后南下巴黎。

到巴黎时天快亮了。我跑到圣母院去祈祷。

如果在香港,你的心能碎成一百片,那么在巴黎晨曦中的圣母院,你的心可以碎成一千片了。

我租了旅馆,就住在那里,专等爹爹与玫瑰走。每日早上坐在塞纳河的“新桥”边发呆,听金发女郎们的絮絮细语。

钱花光了,打电话给姐姐们求救,她大声叫道:“罗震中!你在地球哪一个角落?”

我说:“巴黎。而且我的钱花光了,花都的花也不再芬芳了。”

“爹找你,请快回来。”小姐姐说。

“他还没走?”我意外。

“有点意外,留下来了。你快回来,有要事。”